疙瘩汤撒发出阵阵清香,但是她却没什么胃口,嗓子也开始灼热着疼,头重脚轻的状态可能不止是睡眠不足。
“祁妙,我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
李锶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厨房的窗户外,笑得人畜无害,平易近人,温和体贴,“不用送了,有事......明天再说。”
世界上的父母子女,每家每户都有各自的相处模式,他跟他那个还在外面旅游的妈就算不上亲近,平日里连话都说不上几句。
以前他也撞见过祁妙跟她爹吵架,祁妙不会放在心上,她对奶奶更亲近些,奶奶去世后,她跟祁隆江也只是过年过节的时候才见上几面。
刚才祁妙与祁隆江吵得那么凶,他只听到了零星的几句。
更重要的是,他听到了“分手”。
第64章 轻薄
祁妙迷迷糊糊睁开眼,模糊的视线里李锶弯下腰紧张地看向她。
李锶的嘴巴一张一合,好像在喊着她的名字。
“祁妙,你没事吧?”
怎么今天总是问她有没有事?下一秒,她失去了意识。
李锶准备离开的时候,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祁妙拧紧燃气灶上的开关,手里用来搅拌以免粘锅的勺子突然从手中脱力,跌落在水泥地面上又弹起。
祁妙整个人软趴趴地往下跌,李锶惊慌失措,完全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从门口闪现进厨房,稳稳地搂住怀中人,包扎好的伤口结结实实地跪,准确的说应该是砸在地面上,剧烈的疼痛从膝盖处顺延而上。
怎么跟她爹吵个架还把自己气晕了?
宽厚温暖的手贴在祁妙的额头上,即使是凭感觉推断,额头的温度也超出了正常人的范畴。
祁妙在床上蜷缩成一团,李锶将她身上的薄棉被褪到肩下的位置,让在昏迷中紧皱眉头的人能够顺畅呼吸。
她的嘴巴在动,好像是在说话。
李锶将耳朵贴近,“你想说什么?”
没等他听到祁妙嘴里的呢喃,他的耳廓传来一阵剧痛,“祁妙,你要咬我耳朵干什么?赶紧放开啊!”
好不容易挣扎开,还没来得及躲闪,被祁妙一个肘击砸在他的右脸,整个人往床铺上扑。
祁妙刚吃完一碗没滋味的猪耳黄瓜,就尝到了软糯的红糖年糕,还撒发着温热的气息,在唇舌间弥漫着醉人心魄的鲜香。
“唔......祁妙,你冷静点!”
他不是不喜欢亲吻,但是,在被意识凌乱地“轻薄”可完全是另一码事!
但是发烧的祁妙像是吃了大力丸,搂紧他的脖子不能动弹,唇与唇之间的缝隙若有似无,急促的呼吸在噤声中穿行,祁妙的牙齿攀上他的嘴唇来回磨蹭,像是在吮吸什么美味的甜品。
原本不敢用力的抵抗逐渐加码,再这样下去不仅他的心理防线将全线崩盘,嘴唇又痛又痒被一点点被啃出齿痕,他的手抚向她的肩,将身上的束缚往床铺的方向拉扯。
等到他气喘吁吁地直起了腰,才发现胸前的领口被扯开了半拉,满腔的潮汐渐渐回归到原始的规律,他的眼神迷离又清明,无奈地盯着眼前的似乎有苏醒迹象的病号。
祁妙似乎睡了好长一觉,醒来时头重脚轻的感觉消散了大半,率先映入眼帘的是她熟悉的天花板。
“醒了?”
乍然出现的声音吓到她差点将枕头甩出去防御,眼神对焦才发现李锶站在她的不远处,手里端着一个印着红花的白瓷海碗。
“你怎么还没走?”
“我怎么记得我在厨房?”
“发生什么事了?”
一连三问,祁妙迫切的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李锶往前走了两步,她这才发现面前的人领口被扯开,原本还算服帖的头发也颇有个性地翘了一撮毛,眼神往下移,嘴唇还破了,右侧的耳朵红彤彤,祁妙纳闷:“你跟谁打架了?”
搞这么狼狈。
李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把手里早就晾到温热的疙瘩汤递给她。
“饿了吧?吃吧。”
祁妙不明所以,下意识地将碗接过来,触手的温度恰到好处。
李锶开口道:“先吃点东西,再量个体温。”
祁妙肚子还真饿了。
几口疙瘩汤下肚,她的记忆回笼。
她刚才应该不是睡了一觉,而是发烧昏倒了,所以李锶还在这里,估计是看到她这幅虚弱的“惨状”,好心留下来照看的。
想到这里,她小心翼翼地开口:“是你把我挪到床上来的?”
最近她胡吃海喝的,体重一定重了不少。
李锶沉默着点头,单手捏着水印体温计在空中疯狂甩了几下,祁妙奇怪道:“你怎么知道我家体温计放在那里?”
听到她的话,李锶觉得有些好笑,祁妙其实是个很简单的人,在生活方式上尤其是,从小打到她的东西摆放规律就没变过,别说是体温计,就算是银行卡,他也能大概猜到放在哪里。
“吃完了吗?量体温。”
李锶此时像个称职的护士,祁妙脑海中不自觉地脑补出他自动变换的着装,嘴角一勾就现了笑意。
但是李锶好像有点生气,夹在胳肢窝的体温计是凉凉的,她用另一只掀开盖在自己身上的棉被,站起身来,眼睛里闪着细亮的光,黑夜将四周包围起来,只有屋子里的封顶吊灯散发着令人安心的暖光。
她与李锶面对面站着,但要仰头才能对视。
“你怎么了?怎么不说话?”
李锶来这一趟,她的“地主之谊”是没怎么尽到位,还生病了,让客人照顾主人,实在是不应该。
祁妙踮起脚来,仔细地盯着李锶嘴上的伤口看,李锶的眼神没有落在她身上,而是去看趴在门口打盹儿的小黑团子。
他脸上的伤不会是小黑团子招惹的吧?
难道是小黑团子人畜不分直接上嘴了?那李锶要不要打狂犬疫苗,小黑的疫苗可是还没打完。
她越想越惊慌,哆嗦着问:“你嘴怎么了?”
李锶眼神流转,重新落到她的脸上,没好气地说:“狗啃的。”
果然!小黑团子有时候闹起来就没个数,乱舔乱抓也是有可能发生的。
她蓦然一把拽着李锶的胳膊往门口的方向拖,边拖边说:“快快快,得赶紧去打针!”
李锶愣了一下,被扯着踉跄了两步,单手撑住门框,“打什么针?”
“狂犬疫苗啊,你不是被团子啃了吗?”祁妙一边夹紧咯吱窝,一边用力拽他,肢体看上去十分不协调,忙得脑门出汗。
李锶气不打一处来,甩开她的手,转身找沙发,后脑勺不安分的头发分叉翘起,像是在比耶。
要不是看到祁妙满脸认真的模样,他还真怀疑祁妙是为了逃避责任而搞抽象。
“体温计给我看看。”
掐好了时间,李锶伸手要体温计,祁妙先拿出来自己看,37度4,恰好卡在发低烧的边缘,再好好睡一觉,应该就好得差不多了。
李锶接过还散着温热的体温计,认真对着光亮的地方查看刻度,确认了准确的数值之后,悬着的心算是安定下来,原本紧绷的躯体也懒洋洋地松弛下来,窝在沙发上双手抱臂紧紧盯着祁妙的动作。
周围寂静地只剩虫鸣,两个人之间被奇妙的氛围裹挟。
偶尔能听见几声此起彼伏的犬吠,不知道是谁家外面走过路人,惊扰了护家的犬。
祁妙发挥自己的主观能动性,将察言观色运用到极致,才渐渐发觉李锶不止是生气,好像也没多少耐心,下一秒就要兽性大发扑过来狠狠给她一口。
她后知后觉地猜想,李锶嘴上的伤口,不会是她的杰作吧?
半梦半醒之间,没有羞耻,没有理智,只有原始的冲动,用原始的撕咬,想要将喜欢的一切统统护在她的身边。
“对不起,我睡着了,要是闹出什么笑话,你别当真。”
祁妙给自己找了个最体面的借口。
管他有没有用。
李锶突然站起身来,目光越过祁妙看向洒满月光的院子方向,“你是不是还有话要对我说?”
祁妙“啊”了一声,记起来了。
她其实没想好。
人在低谷之时,总会抓紧身边任何像救命稻草的玩意,而最容易伪装的,便是自以为是的爱情,在文学作品和影视剧中常出现的“救赎”与“治愈”,放在现实中,便可能变成脆弱中伪装的浮萍,远远看着生机勃勃,一片盎然,走近了才发现,前方无路可走,只有泥沼深陷。
祁妙无法准确地判断,她对李锶是旧情易重燃还是久旱逢甘霖,又或是,误把浮萍当路标。
“李锶,我......”
手机铃声在寂静中乍然响起,冲破了双人稠密的对视。
李锶缓了口气,顺手掏出噪音发动的手机,眼神落在屏幕上的来电显示,眸光骤缩。
第65章 姐夫
挂断电话,李锶眼神像山涧的溪流,静静淌过祁妙的脸,最后聚焦在她的眼睛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