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真如此,恐怕三界之中难免会流传师徒相争的传闻。
但那又如何?
唐玉笺从被子间探出头,好奇追问,“你刚刚说什么光殿?”
玉珩似是不想重复那个名字,轻描淡写移开她的注意力,“选好了吗?玉笺想住天上?”
唐玉笺连忙摆手,“我胡说呢。”
她原以为自己已经够敢想了,没想到她夫君比她还会吹。
她闭上眼睛,专心慢慢思索起来,想象着以后要住的地方。
“我想住一个有山有水的地方,要有一座大宅院,旁边要有河,可以捕鱼……山上要有好吃的山珍,但也不能离市集太远,我还是有些喜欢热闹的。”
玉珩安静地听着。
一一记下来。
“那旁边的城池最好要富饶一些,有各种各样有意思的节日。”她弯唇笑起来,充满向往,“最好还有些秦楼楚馆,也不错。”
说完,她睁眼看玉珩。
玉珩脸上的神情因为她最后一句话而有些微妙。
见她看过来,他摸了摸她的头发,温声道,“你说的这些,人间倒是有许多这样的城池。”
唐玉笺想了想,也觉得不错,大手一挥,“好了,小玉,这些交给你去办。”
玉珩一顿,“小玉?”
唐玉笺睁开一只眼,故作严肃,“难道这么久了你还分不清谁是这个家里的大小玉?”
这人怎么对自己的地位这么没有自知之明?
该不会是想爬到她头上吧?
玉珩忍俊不禁,低声应道,“好。”
态度倒还算好,唐玉笺满意,缩回去睡回笼觉。
搬家的计划提上日程,唐玉笺心心念念要住个七进七出的豪华大院子,让玉珩去找来纸笔,她要亲自执笔设计。
可画了几次后,总觉得不满意,歪歪扭扭的结构明显不对劲。
于是干脆把笔丢给玉珩,自己则坐在一旁,托着下巴提出想法,玉珩则是接过笔,低头依她所想细细勾勒。
不一会儿,一幅精致的院落图纸便跃然纸上。
唐玉笺凑过去一看,果然满意多了,忍不住赞叹,这小玉性价比挺高的,什么都能做。
停下笔后,玉珩收好图纸,抬起头,对上唐玉笺那双暗红圆润的眸子。
她正一瞬不瞬地注视着他。
玉珩喉结微动,轻声问道,“怎么了,玉笺?”
唐玉笺忽然拉下他的手,将他头上的玉冠扯开。
与她同色的银发如月光般洒落,衬得他愈发清冷出尘。
唐玉笺浑身一震,喃喃道,“就是这个感觉!”
“……”玉珩隐约察觉到有哪里不对,“什么感觉?”
她起身,翻箱倒柜,找出一本话本,手指微微颤抖,抿着嘴,眼里满是期待。
玉珩看了一眼封皮,陷入沉默。
……《清冷师尊今日被弄哭了吗》。
这的确是唐玉笺最爱看的话本类型。
窗外小雨变成大雨,滂沱不休。
这样的天气唐玉笺不爱出门,她便红着耳尖缠着玉珩要玩话本里的花样,在他旁边提要求。
玉珩总是无法拒绝她,只能“嗯”地应了一声。
她说,“你要清冷一点,不许笑了,最好不要理我。”
玉珩无奈,却还是配合她。
他微微抬眸,刹那间,周身气质骤然冷冽下来。
疏离淡漠之感浑然天成,仿若山巅万年不化的冰雪,令人望而却步,不敢轻易攀附。
扑面而来的寒意让唐玉笺愈发兴奋,连连点头,“对对对,就是这个感觉!”
她哗啦啦翻书,提出下一个要求,“然后,被我弄哭。”
玉珩又一次陷入沉默,觉得有些为难。
唐玉笺见状,失望地撇下嘴角,“不能吗?”
玉珩口比思绪快,“能。”
说完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已是一副入戏的表情。
虽然在强取豪夺之际反抗和被她霸王硬上弓这一部分,玉珩演得有些半推半就,不够坚决,但唐玉笺仍觉得玉珩比话本更有趣。
即便无尽海大雨倾覆,哪里也不能去,但和他待在这一室也丝毫不觉得无聊。
玉珩在配合她的喜好这件事上,简直可以说是毫无脾气,任由她胡闹,也甘愿被她摆弄。
唐玉笺对此给予很高的评价,“不错,小玉,你天分很高。”
结果她玩够了想要抽身,却被一把扣着后颈拉回去。
玉珩将人压进床榻角落,阴影将她整个身体都笼罩住,看她跌坐在他身下,不明所以地抬眼看向他。
他忽然陷入一阵只有自己能察觉到的失控中。
“怎么了?”她虚张声势,按着他的肩膀,“剧情里没有你反抗成功的部分。”
雨越下越大,寒意渐浓,泥土清香顺着窗缝蔓延进屋内,厚重得仿佛能凝成水珠。
让人连思绪都被蒙上了一层朦胧的水雾。
玉珩却觉得这是场雨来的恰到好处,如果没有这场雨,或许一切都不会如此自然。
他微垂着眼,缓慢抬起一只手亲昵摩挲她的后颈,向她俯下身,鼻尖沿着她的脖颈缓慢勾勒,沉醉于她散发着热度的气息。
他闻见了淡淡的纸卷气,像是书页间飘散的墨香,让他恍惚,心底生出无法自控的情愫。
越是亲近,越是渴望,仿佛从前数千年岁月不曾真正活过,唯有在她身边这些日夜才让他觉得自己活了过来。
“玉笺,能不能永远和我在一起?”
他很轻地按住唐玉笺的腰,低着头沉溺又缓慢地啄吻她的脖颈,嗓音微哑。
唐玉笺被他亲得浑身发抖,迷茫地问,“书上有这句吗?”
玉珩的回答是托起她的下巴,与她额头相抵,“没有,不是书里的话,是我在问。”
随后轻柔而专注地吻她。
第237章 有尽时
窗外大雨滂沱,屋内光线晕暗。
似薄雾轻笼,潮湿的气息侵入。
唐玉笺感觉自己的脑子都空了,没反应过来时已经被一只手捧住了脸。
玉珩空出的一只手撑在唐玉笺身侧,抬高她的下巴,只是贴着她的唇瓣浅尝辄止。
后面则是有些不知疲倦。
像两株缠绕生长的伴生藤蔓,无法分开。
唐玉笺嘴角有些破皮,不愿意再被他碰。
玉珩环住她的腰,等她呼吸渐渐平稳,他用鼻尖轻轻蹭过她的脖颈,带着几分亲昵低声问,“玉笺,喜欢我吗?”
唐玉笺被他亲得头昏脑胀,心中懊悔自己读了太多书,如今苦了自己。
感觉整个人都要被掏空。
她勉强挤出一句,“还行吧。”
玉珩却不满足,耳鬓厮磨间,轻声叹息,“原来只是还行吗?”
他将她搂得更紧,几乎要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可以多一些吗?”
唐玉笺怕他再来,连忙改口,“喜欢,喜欢。”
要命,这小玉简直要爬到她头上。
半梦半醒间,唐玉笺听到玉珩在她耳边认真地说,“玉笺,我从未想过,像我这样的命格,身旁能有一人相伴。”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是怕惊醒这场梦,“是我之幸。”
一觉醒来。
玉珩备好了午膳和餐后点心,自己则出门按照唐玉笺的图纸去寻找新的住处。
无尽海边的这座庭院布置得宜,他们已经住了几个月,唐玉笺心中有些不舍。
绵绵的阴雨天,她不能出门,闲来无事便翻出一本话本打发时间。
原本这本书是她喜欢的,尽是些他逃她追他插翅难飞的恶俗桥段,唐玉笺看得时而惊呼,时而痴笑。
可一想到前一夜的荒唐,便觉得兴致全无。
可怕,果然书是书,现实是现实。
忽然,门外传来敲门声。
唐玉笺抬起头,有些意外。
这是住在这里一个月以来,第一次有人主动敲门。
以往都是她主动去跟别人交朋友,但她的邻居们流动速度很快,不知不觉已经搬走了好几户人家。
唐玉笺起身一路走到院外,撑着伞去打开门。
扑面而来,是一股和玉珩身上很像,却淡上许多的香气,她抬眼望出去,发现门外站着几个模样十分好看的年轻男女。
气质也很好,高雅出尘。
他们看见她,松了一口气,其中一个面容姣好的姑娘上前一步,关切地问,“是我们来迟了,不知仙尊为何将此处封印起来,今日大阵才松动一些……你没事吧?”
唐玉笺疑惑地问,“你们是谁?”
“你不记得我们了?”其中一人刚开口。
另一个姑娘忍不住,含泪喊她,“小玉,小玉怎么会……”
忽然,像是感受到什么,所有人神情骤变,不约而同都噤了声。
浑身紧绷,朝门外一侧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