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长被认回东宫后/错连枝_谢朝朝【完结】(20)

  薛云朔眼疾手快地抓过被子的一角,盖在了自己身前,随即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道:“没什么。我披件衣服吧。”

  他的皮肤是浅麦色,夏天的时候,天天跟着老猎户进山打猎,也晒不黑几分,常年遮蔽在衣物之下的腰腹,更是白得分明……

  等等,她在想什么?

  薛嘉宜捂着自己跳得乱七八糟的心口,去拿了衣裳,正要给他,却又皱起了眉,道:“可你的伤……”

  天上下刀子,这衣服也得穿。

  薛云朔平静地接过,道:“虚披一下,没关系。”

  见兄长神色坦然,薛嘉宜心底那一点尴尬倒也很快退去。

  雀跃的心情还是占了绝对的上风,她去端了水来,开始和他讲昨晚的事情。

  怕他担心,薛嘉宜隐去了差点遇到武侯的枝节不提,只说自己去找了陈女官帮忙,还说再过一会儿,她会带郎中来。

  薛云朔静静听着,扣在杯壁上的指骨用力到微微凸起。

  昨晚做梦的时候,他心里都在想一件事情。

  要怎样,才能快一点护住她。

  他原本的打算,是好好进学,考取功名。所以在严州府的时候,即使身处乡间,无有良师,也没有放弃过读书。

  但昨晚的事情提醒了他,来不及了。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任凭怎样天资聪颖的才子,在考场上折戟沉沙的也不在少数。

  即使一试即中,距离取仕、高升,也还有十万八千里。

  他既要尽早展露出自己的价值,那便走不了这条路。

  也许……只剩下一条路好走了。

  薛云朔思考的时候,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本就冷然的一张清俊面孔,更是显得有些拒人千里之外。

  薛嘉宜的话音渐渐停了,不无担心地问道:“是伤口又疼紧了吗?”

  薛云朔回过神,没回答,只严肃地看着她。

  薛嘉宜叫这眼神看得有些茫然,歪了歪头,“哥?你怎么盯着我看?”

  薛云朔瞳底的颜色幽深,移开了视线,却没回答。

  他只是在想,老天既然要让她做他的妹妹,又为什么要让他和她一起出生?

  如果他比她更大些,如果他已经拥有了保护她的能力……

  见他不答,薛嘉宜正想追问,虚掩着的寝屋门口,却有人敲了敲门。

  她心弦一紧,本能地站了起来。

  好在来的还是老熟人。

  全嬷嬷绷着个脸,仿佛昨晚什么也没发生过,只公事公办地道:“大姑娘,那位女官已经到前院里了,说是带了郎中来给你瞧病的,你去迎一迎吧。”

  算算时间,差不多才解除宵禁,也就是说,陈筠那边得是一早就马不停蹄地出发。

  想到这儿,薛嘉宜浅浅的泪窝又有些兜不住了。

  她低下脑袋,克制着抽了抽气,随全嬷嬷去了前院。

  时辰还早,薛永年还没有去上值。见陈筠来,显然是知道昨晚的事,他的脸色有些不好看。

  他眯起眼,目光扫向了堂前看起来温软和顺的女儿,有些阴阳怪气地道:“你们兄妹的感情,倒真是在那泥巴地里,养得极好。”

  在这薛家,他向来是令行禁止,是以能趁夜溜出去通风报信的,只能是这个女儿了。

  薛嘉宜鼓起勇气,抬起下巴回道:“孝悌之道,难道不应当吗?我与兄长感情好,这并不是错。”

  说着,她自己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剧烈了许多。

  可想到昨晚,若非继母求情,这个所谓的父亲恐怕真的要发狠打死她的哥哥,她就觉得,没有什么话是不敢说的。

  这个时候提“孝悌”,明显就是在嘲讽,薛永年的眉梢急促地一跳。

  好在陈筠还在一旁,出来打了圆场。

  在进宫侍奉太妃之前,陈筠也是官家小姐,虽说是因为家道中落才进的宫,但是在宫里沉浮十余载,她如今算是给自己挣了体面出来。宗太妃那儿,还惦记着她,时常传她入宫面见,高门大户间,她也时常走动。

  话茬很快被带了过去。薛永年一贯圆滑,自然不会因为家里的小事,开罪一个能在宫里说得上话的女官。

  薛嘉宜自觉开口是在惹麻烦,低下头,一面有些懊恼,一面随陈筠和郎中一道走了。

  乍然泛起的怒意消退得很快,薛永年看着这个女儿的背影,眼神里突然多了一些微妙的神色。

  他忽然发现,在昨晚之前,他仿佛……很是低估了这双儿女。

  ——

  陈筠带着郎中,很快来到了西厢。

  薛嘉宜跟在后头,脑袋缩得跟鹌鹑似的。陈筠看出了她在局促什么,笑道:“你胆子真是愈发大了,连你父亲都敢顶撞。”

  薛嘉宜抿了抿唇,小声道:“不敢了。”

  不过见到薛云朔那一身伤之后,陈筠也有些笑不出来了。

  父亲打儿子并不稀奇,可是这种打仇人的打法,却还是罕见的。

  那薛永年想来也是知道这件事传出去不好听,所以见她来也没说什么。

  陈筠按住了薛云朔意欲起来谢礼的动作,示意郎中上前去处理,牵了薛嘉宜出去。

  之于皮肉伤,郎中处理得很快,出来后还与陈筠赞道:“昨晚是这小娘子处置的吗?做得还不错,该清理的都清理干净了,否则恐怕已经生了疮疡。”

  陈筠往屋内看了一眼,“叫也没叫一声,伤得不重?”

  郎中一摆手,道:“怎么不重,是他太能忍了,这样的伤,居然还能醒着。不过再能忍,也是肉体凡胎,恢复还有得熬呢,估计这两夜还会发热,离不了人。”

  薛嘉宜竖着耳朵听着,立马道:“我会守着的,您教教我吧。”

  郎中与陈筠对视一眼,随即拍了拍手,道:“好啊,你跟我来,汤药我还要教你怎么煎,再就是换药的时候……”

  陈筠欲言又止了一会儿,但是一想薛家这个情况,恐怕也没有比亲妹妹更妥帖的人了,她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

  ……

  毕竟是薛家,陈筠和郎中是外人,没有久留。

  寝屋内只剩下兄妹二人。

  秦淑月那边,薛永年应该和她说了些什么,她刚刚派了人,送了些炭火和吃食来。

  薛嘉宜把炉子生得旺旺的——在乡下的时候,她常常做这些事情,并不生疏。

  薛云朔吃了一副药,比晨起那会儿要好些了,只是面上还是微微发红,看得出还是有些烧着。

  见他又要起来,薛嘉宜急道:“不行!郎中方才说了,不好乱动的,会牵扯伤口。”

  薛云朔压着眉稍,轻笑了一下,道:“那我只能使唤你了。”

  她哼了一声,道:“又没不让你使唤,你说吧,要做什么?”

  “去拿药油来。”

  薛嘉宜依言照做,拿到床边后,薛云朔却袖手不接。

  他的视线缓缓下移,落在了她的脚踝上:“你脚崴了,揉一揉吧。”

  作者有话说:

  ----------------------

  第16章

  随后的日子,兄妹俩就和透明人一般,在薛家待了下去。

  一应供给,倒是没短,但西厢末端这两间房,几乎成了禁地一般的存在,没谁再过来了。

  薛嘉宜没去揣摩薛家到底是怎么想的,也没有去想以后。

  照顾兄长的这段时间,她的心境反倒平和安然不少,恍惚中,她还有一点留恋这样的时刻,就像是留恋从前在乡下,那段相依为命的时光。

  “下雪了,哥,你瞧!”

  一觉醒来,屋檐上积了些白,空中正飘着些细雪,随寒气一起打着旋儿。

  严州府靠南,雪自然少见。凛冬时偶尔飘些雪,也是湿漉漉的,和北方干爽的雪并不相同。

  薛嘉宜有些雀跃地跑出去了,然后叫外面的风雪冷得一激灵,缩着脑袋又跑了回来。

  她掸了掸刘海儿上沾的雪粒子,扭头,见薛云朔半蹲在箱笼前,似乎在找什么东西,凑过去问道:“哥?”

  薛云朔嗯了一声,以作回答。

  他毕竟年轻,平时身体也健壮,一个月过去,虽然狰狞的外伤还是会疼会痒,但是已经不影响他正常行动了。

  箱笼里,他带来京城的东西,委实不算多。

  一把短刀,一柄木剑,换洗的衣物,除了这些,基本上没了。

  薛嘉宜蹲在他身边,看了一会儿他找东西,随即眼疾手快地伸出了手,惊奇地拈了条绳子出来。

  她“哇”了一声,随即感叹:“你居然还留着,天呐。”

  是一条五彩的长命缕。

  只是编织者的手艺实在是不太好,再加上丝线都已经褪色,若非这就是她自己做的,还真是认不出来。

  薛云朔没料到她这么眼尖,挑了挑眉,朝她摊开手心,道:“还给我。”

  薛嘉宜有一点不想还,缩着手道:“好丑呀,我编一条新的给你,好不好?”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天作之合 古代言情 美强惨  情有独钟  谢朝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