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给我解释!!我们已经给了你们足够的时间,珀金斯船长,总督的耐心是有限的。”
珀金斯船长有些憔悴:“星流装置不是普通的航海仪,它的核心算法涉及星象和磁场的复杂交互,若是计算有误,整个装置都会失效。”
“我们不需要完美,只需要可用。”
“但我们需要。”珀金斯夫人走上前,“这是会用在无数船只上的装置,任何差错都可能造成海难。作为发明者,我们必须为使用者的安全负责。”
白大衣冷笑:“说得冠冕堂皇,谁知道你们是不是在故意拖延时间?”
珀金斯船长平静回应:“如果我们要拖延时间,大可以给你们错误的图纸。再给我们三天时间,一定能完成最后的验证。”
白大衣想了一会儿,同意了:“最后三天,要再失败,你们就……”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等他的脚步声远去,珀金斯夫妇也卸了力,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珀金斯船长揉揉眼角:“这次真的最后期限了,霜儿她……”
没等他说完,就听见角落里传来一声怯怯的,带着哭腔的呼唤:“爸爸,妈妈?”
这个声音让两个人如同雷击般震惊地抬起头,僵在原地。
珀金斯夫人手中的炭笔“啪嗒”一声掉落,在石板上滚了几圈。
她难以置信地转向声音的来源,红着眼框小声问:“……霜儿?是你吗?是我的霜儿吗?”
于霜从阴影里出来,脸上早已布满泪痕。她边过来边呜呜哭,眼珠像断了线的珠子,气一抽一抽的,紧扒着栏杆:“是我……爸爸妈妈,我终于找到你们了……”
珀金斯夫人向从梦中惊醒般扑到铁栏前,双手紧紧抓住冰冷的铁栏杆:“霜儿!真的是你!”
“我找了你们好久……”于霜哭得浑身发抖,“我每天都在想你们,每晚都梦到你们……我就知道你们不会死的,我就知道那个混蛋瞎说,我就知道……”
珀金斯夫人伸出颤抖的手,轻柔地抚摸着女儿被泪水打湿的脸颊,声音哽咽:“好孩子,你瘦了这么多……这一路上该吃了多少的苦……”
于霜像小时候那样把脸贴在母亲掌心,泣不成声:“我不苦……只要找到你们就好,那些都不重要……”
珀金斯船长也来到栏杆前,轻抚女儿的头发,此刻他声音沙哑:“霜儿,我们就知道,我们的霜儿这么厉害,肯定能沿着我们给的线索找到这里。”
于霜抬起泪眼,脸上带着点小骄傲:“我当时收到线索,我……我卖了祖母绿的项链,找了最好的船……我……”
她突然哽住,哭得说不出话来,只能隔着铁栏紧紧握住父母的手,仿佛一松开就会再次失去。
珀金斯夫人心疼地为女儿拭去眼泪,自己的泪水却不断滑落:“别哭了霜儿,好孩子,让妈妈好好看看你……”
在这感人至深的时刻,江熠始终沉默地检查着门锁,熟练地用匕首开始撬锁工作。直到珀金斯船长注意到他,轻声询问:“霜儿,这位是?”
于霜这才从激动的情绪中稍微回神,抽泣着介绍:“江熠,我的副船长,这一路上多亏有他,我才能……”
江熠抬头简短示意,手上动作不停。
珀金斯夫人温柔地抚摸于霜的发梢:“霜儿……”
就在这时,江熠打开了锁,正想开口让珀金斯夫妇出来,又突然把锁恢复成原样,猛得吹灭煤油灯,将于霜拉入怀中躲了起来,在她耳边急道:“有人来了。”
几人瞬间屏息凝神,矿道中回荡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第48章 深深一眼
阴暗的走廊中,于霜和江熠如幽灵般隐匿在拐角阴影处。来人正是刚才年轻的白大衣,卡洛斯。他的脚步声伴随着不耐烦的絮叨越来越近:
“珀金斯,我最后问一次,装置的能源核心到底……”
脚步声突然停住,于霜和江熠对视一眼,都屏住呼吸——他发现了被破坏的门锁。
“守卫!守卫!有人劫……”卡洛斯的呼喊才出口一半,江熠立刻扑了出来。
但就在匕首即将抵住对方喉咙的瞬间,卡洛斯竟反应极快地后撤,同时拔出手枪。
“小心——!”于霜惊呼。
江熠侧身翻滚,子弹擦着他的肩头射入岩壁,惊得碎石飞溅。他顺势将卡洛斯放倒,匕首利落地刺入对方持枪的手腕。
“啊啊啊啊——”卡洛斯身体止不住颤抖,五官变得扭曲。
江熠用了力,甚至能听见匕首刺入皮肉搅碎骨肉的声音。
惨叫声中,卡洛斯的手枪脱手滑到于霜脚边。
她迅速捡起,手触碰到枪支的温热,止不住发抖。
但为时已晚,远处已经传来密集的脚步声和呼喊。
“走!”江熠拉起于霜冲出藏身之处,左臂的伤口在剧烈动作中迸裂,鲜血瞬间染透了绷带。
于霜迅速打开牢房,扶起父母,带着他们逃出去,江熠就在前面为他们开路。
第一个守卫刚从拐角处冲出,就被江熠一记精准的喉切放倒,几人趁着间隙立刻往出口方向冲。
又一个守卫从面前冲过来,举枪瞄准,于霜毫不犹豫地抬起捡到的手枪扣动扳机,江熠立刻从身后贴近,受伤的左臂小心避开,右手问问握住她持枪的手。
“屏住呼吸,瞄准下面。”
他的胸膛紧贴她的后背,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
在于霜扣动扳机的瞬间,他带着她的手臂微微下压——子弹精准命中了守卫的大腿,震耳欲聋的枪响在通道中回荡,惨叫声中,对方倒地不起。
“……为什么不下死手?”于霜喘息着问。
“节省子弹,”江熠带着她侧身避开飞来的箭矢,“而且惨叫能混淆视听,扰乱军心。”
于霜被强大的后坐力震得手臂发麻,下意识点点头。
江熠把她往自己身边一拉,长刃划出银弧,来人的咽喉喷出鲜血。
四人在狭窄的通道中且战且退,配合得天衣无缝,珀金斯夫妇熟知地形,总能找出一个又一个暗道,使得他们化险为夷。
“你的伤在流血!”在一次短暂的喘息时,于霜交集地注意到他的衣袖已经被鲜血浸透。
“死不了。”江熠咬牙扯下绷带重新包扎,动作快得惊人,“继续前进。”
他们继续在迷宫般的矿道与守卫周旋。经过一个岔路口时,于霜敏锐地发现异常,她突然拉住江熠的衣袖。
“不对劲……这一路太顺利了。”
江熠立刻停下脚步,警惕地环顾四周。
“确实,追兵比预想的少得多。”
像是要印证她的猜想,珀金斯夫人回忆了一下,说道:“平时这条主矿道至少有三对守卫交叉巡逻,今天却……”
她的话被远处隐约的爆炸声给打断。
“是炮火声。”江熠神色一凛,“但距离很远。”
四人交换了困惑的眼神。于霜扶着较为虚弱的父母,轻声道:“不管怎样,趁现在守卫空虚,我们得尽快到船上。”
–
在珀金斯夫妇的指引下,他们找到了一条通往海岸的隐秘小路。江熠始终走在最前面,受伤的左臂虽然经过简单包扎,但每一次动作都会让绷带渗出血迹。
“你的伤……”于霜再一次担忧地开口。
“没事。”江熠头也不回,但放慢了脚步让她跟上。
穿过茂密的灌木丛时,江熠蓦然抬手示意他们停下。
他仔细聆听着远处的声响,眉头越皱越紧:“炮火声太密集了。”
“也许是在演习?”于霜猜测道。
江熠摇头:“这不是演习的节奏。”
“不管怎样,我们先过去看看。”
当四人艰难地终于穿越丛林,来到能够望见港口的高地时,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海面上,诺尔尼斯号深陷重围。三艘东印度公司的战船呈三角阵型将其死死围住,密集的炮火如同暴雨倾泻在船上。
诺尔尼斯号的主桅杆已经被折断,却仍在顽强还击。炮火的光芒将夜空映照得就像白昼一样,显然激战已经持续多时。
“原来如此……”于霜的声音带着颤抖,“难怪矿场的守卫那么少……”
江熠快速扫视战场,声音冷峻:“他们最多还能坚持一刻钟。主桅杆折断,机动性大减,船尾炮也快要哑火了。”
他指向下方一处被礁石环绕的浅湾,不等于霜开口:“那里可以暂时躲避,你带着珀金斯夫妇去那里,我去支援他们。”
“不行!”于霜抓住他的手臂,“要么一起走,要么一起死。”
炮火映照下,两人对峙的目光中翻涌着光芒。最终江熠闭了闭眼,妥协地点点头:“跟紧我。但若情况危急,你必须立即撤离。”
将父母安置在礁石区的隐蔽洞穴后,江熠仔细检查了于霜的装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