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霜安静地走回他身边，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轻轻握住了他垂在身侧的手。
江熠反手握住她的，力道有些大，仿佛要从这真实的触感中汲取力量。然后，他低声说：“走吧。”
两人转身，离开了依旧有些喧嚣的码头，将那段属于海洋和诺尔尼斯号的岁月，永远留在了身后薄雾笼罩的河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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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舞会结束后没几天，庄园清算就结束了，珀金斯一家又回到了他们自己的庄园。
日子仿佛一下子沉静下来，进入了某种舒缓的节奏。
于霜一头扎进了父亲带回来的资料堆，江熠则自然而然地接手了庄园部分护卫的安排，并利用自己丰富的航海经验，协助珀金斯教授整理，验证那些与航海相关的史料。
他沉默，可靠，迅速赢得了庄园里上下的尊重，仿佛他本就属于这里。
几天后的傍晚，两人在于霜书房外的露台上。远处田野披着金红色的落日余晖。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江熠问，他知道她闲不住。
于霜眼睛转了转：“父亲带回来的那些资料和拓片，需要系统整理。另外，我在理查德哥哥的书房里，看到一张私人收藏的，十六世纪的北大西洋海图副本，上面有些标记很有意思，和我们现在通用的航道不太一样……”
她又来了。那种谈到航海和历史就被瞬间点燃的兴奋，江熠再熟悉不过。
他看着她发亮的眼睛，低头笑笑。这才是他的于霜。
“想去看看？”他问，语气平静，仿佛在问明天早上吃什么。
“想。”于霜点头，随即又皱了皱眉，“不过理查德哥哥刚帮了我们家大忙，直接开口借阅私人收藏。有点……”
“等价交换。”江熠接口，思路清晰，“你不是整理了诺尔尼斯号的航海日志？有些关于特定海域洋流和气候的观察记录，可能对他那样的收藏家也有参考价值。”
于霜眼睛一亮：“对！”她立刻开始在心里盘算起来，哪些记录可以分享，哪些涉及船队秘密需要保留……
江熠看着她投入思考的模样，不再打扰。他松开她的手，走到小桌边倒了一杯温水，递到她手边。
于霜自然接过，喝了一口，思绪还在海图和日志之间穿梭。
“还有梅丽莎……”她忽然想到，“理查德哥哥似乎对那位埃利奥特上校很满意，不过梅丽莎那丫头，心思活跃得很，不知道她是什么想法。”
“她自己会处理。”江熠对别人的事兴趣不大，他的注意力始终在她身上。
于霜瞥了他一眼，知道他的性子，也不多说，将水喝完，搂住江熠的脖子亲了上去。
江熠熟练地扶住她的腰，边亲边朝房间内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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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两个月的时间在平静的庄园生活中滑过。
期间，伦敦发生了一件重大喜事——梅丽莎.温莱特小姐和埃利奥特.威灵顿上校的婚礼。
于霜收到请柬的时候，正在自家庄园的书房里核对一批新到的考古学书目，女仆通报梅丽莎小姐来访。
梅丽莎像一阵带着花香的风卷了进来，手里捏着一个精致的请柬，表情有点微妙。
“西蒙！看看这个！”她把请柬往于霜面前一拍，自己在旁边的天鹅绒扶手椅坐下，拿起咖啡喝了一口。
于霜放下书，拿起请柬。请柬上印着温莱特家族和威灵顿家族的联合纹章火漆，典雅庄重。
她打开，居然是梅丽莎和埃利奥特的婚礼请柬，日期定在一个月后的秋日，地点是伦敦最大的教堂。
“恭喜你，梅丽莎。”于霜由衷地笑了，温柔地看着好友。
梅丽莎靠在椅背上，摆弄着自己裙子的蕾丝边，语气有些复杂：“我自己都觉得像做梦呢……说实话，西蒙，我现在看到埃利奥特上校，还是觉得他严肃得像个移动的纪律条例。”
她做了个鬼脸，“跟他说话，无趣得不行。”
于霜轻笑：“但他帮了你，在舞会上。”
“是啊。”梅丽莎点点头，神色认真了些，“而且后来，接触过几次，发现他这个人吧，虽然闷，但是……特别认真。答应的事一定会做到，说一不二。我哥哥和父母都觉得他可靠，家世也配。”
于霜听出了她话里的妥协和一丝成长的无奈。梅丽莎并非不懂这些，只是以前被保护得太好，无需面对。
梅丽莎抬起头，眼里恢复了往日的灵动：“西蒙，我不想联姻，但是如果这个人本身……并不让人讨厌，而且能帮到家里，对方又不是个混蛋，我好像……也没那么抗拒了。”
她像是在问于霜，又像是在说服自己，“反正我也没遇到什么非他不嫁的真爱，对吧？而且理查德哥哥答应我，只要我愿意尝试，他绝不会强迫我，也会确保威灵顿家族尊重我的意愿。”
她说着，自己先笑了起来：“再说了，嫁过去我就是埃利奥特夫人，有自己的宅子，说不定还能管点事？总比一直待在家里强吧？而且，我偷偷观察了，他虽然古板，但是好像还挺让着我的。上次我随口说想去新开的歌剧院，他虽然觉得那地方太浮躁，但最后还是给我弄到了票，还是最好的位置！”
她撇撇嘴，却又忍不住笑了。
“说起来，他还给我专门布置了一个衣帽间，足足有三层……”
于霜看着好友脸上的表情，知道她是真的想通了，并且正在努力为自己在这桩婚事里积极寻找意义和乐趣。
这很梅丽莎。
“所以，”梅丽莎坐直身体，双手合十，“我最最亲爱的，最最勇敢的西蒙——你愿意做我的伴娘吗？首席伴娘！”
她强调：“除了你，我想不到别人了！万一我紧张得同手同脚或者想临阵脱逃，你得拉住我！”
于霜被她的样子逗笑，心里暖融融的。
“当然愿意。”她握住梅丽莎的手，认真地说，“我很荣幸，梅丽莎。你会是最美的新娘。”
“那就说定了！”梅丽莎欢呼一声，随即又想起什么，开始掰着手指头计划，“礼服得赶紧定……杜兰德夫人肯定忙疯了，还有花童，宴席菜单，音乐……天呐好多事！西蒙你得帮我！”
她瞬间又变回了那个活力满满，对一切热闹充满兴趣的梅丽莎，只是这次，热闹的中心是她自己的婚礼。
“好，我帮你。”于霜笑着应允。
她知道，陪伴好友走过这段人生重要的旅程，将是她们友谊中又一笔珍贵的财富。
阳光洒满书房，请柬静静地躺在书桌上，晒得发烫。
第64章 我们启程
一个月时间很快过去。
婚礼教堂内布满洁白的百合和金色的秋菊，阳光透过彩绘玻璃撒下斑斓的光晕。
宾客云集，珀金斯家族，温莱特家族，威灵顿家族的亲友，以及伦敦社交界的诸多面孔齐聚一堂。
梅丽莎身着象牙白绸面婚纱，裙摆上绣着精致的铃兰花纹，头纱长长地拖在身后。
她挽着哥哥理查德.温莱特的手臂步入教堂时，看起来美丽极了，像一颗终于找到自己丝绒衬垫的珍珠。
埃利奥特上校站在圣坛前，一身笔挺的西装礼服，身姿依旧挺拔如松。
当梅丽莎缓缓走向他时，他专注地凝视着她，没有笑，但所有人都能感受到那份郑重。
交换誓言时，梅丽莎的声音有点颤抖，埃利奥特上校的声音则低沉平稳，每一个字都像承诺般砸在寂静的教堂里。
在他说出“我愿意”的那一刻，目光也未曾从梅丽莎脸上移开分毫。梅丽莎仰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也清晰地回应。
“我也愿意。”
理查德作为兄长，将梅丽莎的手交到埃利奥特上校手中，说了句什么，上校郑重地点头，握紧了梅丽莎的手。
于霜作为首席伴娘，站在梅丽莎身后的位置，全程微笑着。
婚礼后的宴会在温莱特庄园举行，比上次舞会更多了喜庆和温馨。
梅丽莎换了身礼服，与埃利奥特上校跳了第一支舞。
于霜和江熠也出席了舞会，她大方地挽住江熠的手臂，对着来往宾客介绍自己的爱人，毫不避讳。
她与相熟的朋友们交谈，为新人祝福，江熠与她并肩站着，目光习惯性追随着她，看着她为朋友高兴，看着她得体地周旋，看着她介绍自己的身份。
西蒙.珀金斯小姐的爱人，多伟大的头衔。
作为于霜的附属品，
他赚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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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丽莎的婚礼在秋日暖阳中圆满完成。之后的日子，生活似乎步入了一种平缓而稳定的轨道。
于霜更加专注于协助父亲整理研究资料，频繁拜访那些收藏家，借阅，抄录，修订。
她的书房里，各种地图，手稿，航海日志的副本越堆越高。她常常工作到深夜，书房间的灯一亮就是一整夜。
江熠一如既往地守在她身边。他帮她整理沉重的资料箱，在她忘记用餐时端来食物，把直接睡在书房的她抱进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