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玉瑶醒来时,他正在专心干活,只来得及给她试了一下雨帽,看她窄小精致的脸藏在雨帽下,满意地点了点头。
雨披耗费了肖织燃更长的时间,他做完一件,将它放在她身上,试了试尺寸。外头雨水滴答,小了许多,她出了庇护所试了下,雨水打在叶片上,发出“哒哒”的声响。
方玉瑶低头看了看自己。
头顶椰子叶做成的锥形雨帽,身披棕榈叶做成的雨披。
有点像吃鸡类游戏里的“吉利服”,完美融入丛林,像一棵移动的树。
雨帽加雨披,确实不淋雨了。
肖织燃相当满意自己的成果。
庇护所内,四人赶着雨水停歇时,攒够了两日的食物——番薯*8,赶海所得的海鲜:螃蟹*2,石螺*23,八爪鱼*1,搁浅的足足有巴掌大的鱼*2,生蚝*1……
淀粉类主食和海鲜相互搭配,入口美味,伴随着雨声、风声,夜幕降临,黢黑的天色像是怪物的深渊巨嘴。
脱离现代社会,没有任何娱乐设施。方玉瑶的手机电量还算充足,肖织燃的充电宝可以充电两到三个循环,但她仍然没有开机使用。
作为岛上唯一一个可能和外界联系上的智能设备,它被她妥善安置在防水袋内,以备不时之需。
午睡一遭,方玉瑶神采奕奕,托腮看肖织燃编织给他自己的雨具。
翁瑜和骆阙金过去从没亲手做过类似的手艺活。他们毋庸置疑都是聪明人,看过肖织燃制作的教程,笨拙尝试,竟也渐渐娴熟,做出了足够抵挡雨水的雨具。
终于,肖织燃做完雨具。
有了雨具,岛上的风雨对他们来说,威胁程度降低了许多。
腕表时间走到晚上十一点。
又到了该睡觉的时刻。
棚子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和棕榈叶的涩味,火堆烧得很旺,橘红色的光将四人的影子投在地面上,晃晃悠悠。
方玉瑶已经习惯了窝在肖织燃的怀里。她身上披着倪昉给她的外套,雨水的凉意自地面渗入肌肤,即使有火堆,但要是没有身旁男人的体温,她整晚都会打哆嗦。
翁瑜抬眼看了她一眼,语气温柔,“怕冷?”
她的脸埋在倪昉的外套里,倦倦地抬起眼睫毛,含糊不清地应:“嗯。”
肖织燃搂紧她的手臂更用力了些。
他虎视眈眈地看着翁瑜,疑心他要说些他不喜欢的话——果不其然,下一刻,翁瑜轻描淡写道:“如果睡得不舒服,我这边也可以,我体温偏高,你应该记得。”
肖织燃的手指收紧,他冷笑一声,正要回怼。方玉瑶默不作声地握了握他的指,他的冲动被临时按了下去。
可年轻人依然忿忿,甚至到了有点不安的地步。
方玉瑶知道自己需要和他们俩分别单独聊一次。岛上的风雨让他们失去了独立的私密空间,这个方案得在几日风停雨歇后才能启动。她的头隐隐作痛,为翁瑜、肖织燃的针锋相对。
好在,情况在可控范围内。
“不用了,”她挨着肖织燃,转移话题,“大家都累了,快睡吧。”
骆阙金看她,微妙地抬眉。她给他一个警告的眼神。他似笑非笑,不再故意用眼神调侃她。
翁瑜:“行。”
依然是温吞体面的回复,看不出几分钟前对着她说了多惊人的话。
他冲她弯唇微笑,坦坦荡荡,近似体贴的陈述:“这个邀请,随时有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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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来啦!
第15章
荒岛的第五天,伴随着微妙的冲突,看似平静地结束。
翌日,清晨醒来,天气转好。
这一场下了长达50小时的雨终于停歇,天边显露出晴空蓝湛,太阳含羞带笑地露了半张脸。
丛林里到处都是水,不是淅淅沥沥的,藏在叶缝里的水,而是铺天席地、太过明显的水。就像是有人将这个岛拎起来摁进水池里,重复几次——树叶上挂满了水珠,微风一吹,簌簌落下,像是一场小雨。
地上的泥泞起码需要几天才能干燥,原本硬邦邦的泥土吸了水,变成了滑溜溜、软绵绵的脚感。丛林里落叶纷飞,青苔又冒出了许多,挤挤挨挨的深绿、深灰、棕褐占据了人类的视野。
方玉瑶抬眼看去,她听到肖织燃叮嘱道:“路滑,小心。”
昨天制好的雨具被放在庇护所的一角。
天气好了,骆阙金也要开始建自己想要的庇护所。在这一点上,肖织燃很是情愿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和翁瑜相比,骆阙金要识趣太多了。
他简单说明了庇护所的结构,骆阙金照葫芦画瓢,简单决定了湖边西岸几十米范围内的一处。既然决定团队合作,那么庇护所最好是在临近的地方,以防发生意外,无法及时赶到。
今天,四人的安排如下:
早上,肖织燃协助帮骆阙金建个人庇护所;翁瑜负责外出收集食物;方玉瑶负责将她和肖织燃的庇护所修缮整洁。
湖边动静不大不小,不可避免地要和倪昉碰面。
方玉瑶观察庇护所有什么需要补缺补漏的位置,她抓着青苔填满缝隙,指甲都染上了深绿,苦中作乐道:“原生态美甲。”
弄完以后,去湖边洗手。
倪昉也在湖边,他打量着她,冷不丁开口:“岛上只有我们,对吧?”
平铺直叙,不带感情,是第三人的客观。
方玉瑶诧异地看向他,两人视线交汇,他瞳孔中的自己干净整洁,唯一能印证情绪的只有微蹙的眉头。
此前他们几次见面,都没深入到这个岛上的幸存者数量上。
他们的庇护所都选在了湖边。短短几日,倪昉见到了过去偶然会在商务场合里见面的翁瑜,两人不带情绪地颔首示意,并无多言。
再就是,一开始就知道的肖织燃,后来陪同方玉瑶到他所在庇护所的骆阙金。
“目前看来,是的。”方玉瑶谨慎地回答。
倪昉又看了她一眼,那张脸还是很冷,眉毛微皱,嘴唇向下,好像有谁惹到他了。他在转瞬间分析出岛上幸存者的人际关系——以方玉瑶为中心,其余四个男性都是她的前任……
方玉瑶在与其他三位的信息交换中得到了他们登上轮渡的缘由。
倪昉的上船原因暂时未知。
趁着他主动搭话,没有阴阳怪气,说些刻薄话的当下,方玉瑶直言:“你为什么会登上那艘轮渡?”
倪昉下颌线条收紧了,他的轮廓冰冷俊美,视线落在她还浸在湖水中的手。
“出差?”他迟迟不回答,方玉瑶只能皱着眉提供几个可能,“还是旅游?”
“总不会是听说我年会中奖,所以来吧?”方玉瑶随口说道,她说时根本没觉得有这个可能——肖织燃看了她朋友圈,所以买票。他和她藕断丝连,余情未了,这样的行为再正常不过。
方玉瑶在公司年会中奖的消息一出,就有许多朋友发来贺电,调侃她运气实在是好。她和倪昉的朋友人脉有一定的重合,因此,纵使她和他没有联系方式,她的消息也并非密不透风。
但这话也就是随口一说,方玉瑶根本不认为她说中了事实。
然而,倪昉的沉默让她失语。
方玉瑶愣住。她的指甲盖里的青色苔藓随着水波慢慢淡化,湖面有波光粼粼的涟漪,晃得人本能要眯起眼。
倪昉的呼吸近在咫尺,熟悉而陌生。刚登上岛时与之碰面,他的讥诮冷嘲犹在眼前,过去分手的不愉快席卷而来。方玉瑶如同被湖水波光刺痛双眼,皱起眉头。
“当我没问。”
她甩干净手上的水,起身,没再看他。
不远处的肖织燃:“玉瑶!”
他兴致勃勃地高举起不知道从哪里摘来的长型似香蕉的果实,“野生香蕉!我带回了一些,可以吃。”
方玉瑶心无旁骛地往他的方向走去,才知道肖织燃为了让骆阙金尽快搬走,费了不小力气,庇护所缺少的材料他都帮着一块去采集了。
步入之前没涉足过的丛林深处,野生香蕉的存在让肖织燃兴奋不已。
他严格遵守荒野求生的要领,做了皮试、口试,最后带回了十几只成熟的野生香蕉。
今天方玉瑶没有出门探索收集物资。
她的活动范围局限在这片湖边,与倪昉的简短交谈,让她略有些心烦意乱,好在肖织燃热情开朗,缓解了她的情绪。
当天下午,翁瑜带回了很多可食用资源。
他和肖织燃的荒野求生经验分别侧重于两个方面——
肖织燃的求生经验来自于大学选修课,偏重的是“尝试”和“标准操作”,他的社会经验不足,到底是大城市里长大的青年,从没去过农村乡野,年纪偏小、本科在读也局限了他的旅游经历,使他无法在野外辨别出很多属于异国他乡的植物品种。
翁瑜的求生技巧不是从课堂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