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让她喜欢的是房梁和立柱上,雕刻的是山川花鸟纹,这是大樊的习惯,而漓国人一般喜好兽类。
“竟然刻的是山水花鸟?”
江福观她神色,也笑呵呵道。
“正是,看来公主喜欢?”
姬辰曦轻哼了一声,耳尖悄悄地发红。
“也就那样吧。”
江福看得直乐,宫里可从来没有过这样一号人物。
心里感叹着小公主的可爱,一边带着她由外至里将坤宁殿逛了个全。
“公主,您可还觉得有什么不妥之处?”
就这么一会儿,姬辰曦也瞧不出有什么不妥的,挥了挥手让江福先退下。
“你先退下吧,等我瞧见有什么不满意地再使人告诉你。”
江福毕竟是帝王身边的人,理所当然地一心记挂着他的主子,在小公主跟前说了一顿好话,临走之前又提醒她。
“如今这宫里除了皇上,慈宁宫还有一位太皇太后,娘娘平日里吃斋念佛,一般也不理会后宫里的其他事儿,公主您心里有个底儿即可。”
“太皇太后?”姬辰曦鹿眼微微睁大,“是皇上的祖母?”
江福点头:“正是!不过太皇太后已经许久不理俗事了,公主也不必太放在心上……”
*
彼时的慈宁宫,檀香弥漫。
一位手脚利索地老嬷嬷正在殿中穿梭,最终抵达了佛堂,背对着她的蒲团上正跪坐着一位满头银丝的老人。
“太皇太后!老奴将将探来了个天大的好消息!”
蒲团上的老妇人闻言微微侧首,教育跟了她七十年的老嬷嬷,嗓音苍劲有力。
“肃静!一把大年纪了怎还这么咋呼?”
她的面容慈祥沉静,双目清亮有神,见着老嬷嬷已经走近,这才伸手。
“先扶我起来!”
“哎!”容安俯身搀起蒲团上的老妇人。
“怎么跟你们说的?在佛堂不能这么毛毛躁躁,不成体统……”
虽是刚才被训了两句,可老嬷嬷满是皱纹的脸上不带丝毫惧意,反而嘴角藏着笑,眯着眼挤眉弄眼。
太皇太后斜她一眼:“行了,瞧你那样儿,是宫里出了什么事儿?”
容安扶着她坐下,一脸的眉飞色舞:“大喜事儿!大喜事儿啊!咱们皇上啊……”
她捂着嘴俯身耳语:“……悄悄将樊国的公主接进了宫,老奴方才去打听过了,说是那公主殿下生得比之前瑶华宫那位还要好看,冰肌玉骨,貌美动人,怪不得咱们皇上动凡心呐!”
原以为太皇太后会好一顿高兴,却没想到她一手拍在桌面上,声如洪钟。
“胡闹,这是胡闹!”
“皇帝这才坐了几天的皇位?这怎么又干起缺德事儿来了?!”
容安嘴角的笑容骤然僵住,还没来得及接话,便见太皇太后已经双手合十地起身,朝着供奉着神龛的方位念念有词。
“列祖列宗在上,如今咱们裴家好不容易走上了正轨,可要保佑皇帝莫要干那傻事儿啊!”
容安拧着眉上前扶着人:“您不是一直盼着抱曾孙?如今这公主入了宫是好事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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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自以为:要给她一个教训,要狠狠报复她!
其实际:只要她留下来,让我做什么都愿意。
第77章 不喜欢了 容安从小就一直跟在太皇太后……
容安从小就一直跟在太皇太后的身边, 自然也知道这些年太皇太后的烦心事。
先帝是有嫡子,可那孩子不成器,尽干些混账事儿!
太皇太后虽是老了, 可这心里还跟明镜儿似的, 知道裴家的江山若是交到那孩子的手上, 那便是走上了邪路!
如今江山交到永靖帝手里,太皇太后也算是终于稍稍放了心, 可这心事总是不会缺的, 永靖帝好是好, 就是年过三十了还没娶妻……
太皇太后也在她跟前念叨过好几次, 说是这前些年禹京盛行断袖之风, 难不成这永靖帝也是?
如今好不容易有了公主进宫, 太皇太后怎地也该是如释重负才是, 今儿发这么大的火又是为何?
老人家转过身,一脸地忿忿:“裴家的男人从根儿上就好美人!果然如今的永靖帝也是如此, 你来说!”
她突地盯住容安, 后者一怔:“老, 老奴说什么?”
“樊国的公主到底是怎么入宫来的?是不是皇帝使了什么不光彩的手段?”
容安张了张嘴:“……”
她怎地将这茬儿给忘了, 要说太皇太后当年也是名动禹京的第一美人, 分明有了婚约, 去硬生生被当年的皇上给夺了去……
虽说那纸婚约不过是媒妁之言, 太皇太后也并未非他不嫁, 可这君夺臣妻的事儿,总归是不怎么光彩。
再说先帝, 那也几乎是如出一辙啊,先皇后出身并非贵女,是先帝微服出访那会儿偶然得见, 当时的先皇后是还在守丧期间的新寡……
至于后来瑶华宫的那一位,也不过是迫不得已……先皇从头到尾可真就只有一个孩子。
容安愁眉苦脸:“老奴这就去打听清楚,您莫急!”
太皇太后瞥她一眼:“这一脉都是瞧上了便不管不顾的混账,赶紧去打听清楚!”
“唉!”
容安疾步退下了,琢磨着这事儿到底还是得问皇上的身边人……
*
一晃眼,姬辰曦已经在漓国的皇宫里待了五日。
眼下的时节正往盛夏走,她历来有苦夏的毛病,午膳也没用多少东西,这会儿正在凉亭里歇凉。
珠翠和锦绣给她送上来了些果蔬,菊淡和竹清正给她打着扇:“公主,您这两日瞧着又瘦了些,还是多用些吃食吧?”
少女缓缓摇头:“没什么胃口,算算日子,温大人他们应该已经回了王宫了。”
那日签订盟约之时她是亲眼所见,亲耳所闻的,裴彻渊已经下了旨,命禁军统领为主帅,率距离樊霄边境最近的定西军前去助大王兄。
而今的禁军统领她也认得,就是沈绍。
她心里牵挂的事儿多着呢,就想等个回信儿。
珠翠也立即接话宽她的心:“公主说的是,如今漓国也答应助大樊了,咱们等来的定是好消息。”
“嗯。”姬辰曦轻点了点头。
话是这么说,可眼下这种情况当然是止不住心焦,得吃了定心丸才能安稳。
菊淡和竹清对视一眼,这种时候,她们还怎么开口?
……
江福又来了坤宁殿请安,顺道小心暗示着小公主。
“皇上这几日连日操劳,连晚膳的时间都匀不出空来,公主若是得空,不若来承乾殿同皇上用膳?”
少女轻飘飘瞥他一眼:“没空。”
江福:“……”
“这……皇上这些日子瞧着都累瘦了呢,公主来瞧一眼,皇上定觉心中妥帖。”
少女收回眼神:“不去。”
江福:“……”
说来也奇,被这么一张脸严词拒绝,他非但没有分毫不悦,甚至还想腆着脸往前凑,哪怕是被多骂上几句也觉着没关系。
可他愿望落空,很快就被打发出了坤宁殿,菊淡和竹清送他出来……
“江公公这话说得,樊国那边还没个信儿呢,公主日日都烦心着,哪儿有心思去见皇上?”
菊淡忍不住呛了江福一嘴。
竹清打着圆场:“江公公,分明是皇上铁了心留下公主的,不若您劝劝皇上去?”
江福欲言又止,他是有口难言呐!
皇上这才将将登基,本就忙得脚不沾地儿,眼下又派了定西军去助樊国,那便更是操劳了,朝中那些老奸巨猾的狐狸们且等着这一战的结果呢!
除此以外,还有老生常谈催促立后的,质问皇上是否为了一己私欲留下公主而挑起战端的,甚至太皇太后这几日也总在打探公主的事情……
莫说是皇上,就连他这几日也忙得眼下青黑一片。
江福知道公主本就心中不快,更是不可能主动去讨好皇上,只能叹了口气,灰溜溜地回了承乾殿。
……
龙案后的帝王笔走龙蛇依旧,只是面前堆积如山的奏折已经少了一小半儿。
这是他这些日子废寝忘食的成果。
听见微小的响动声,裴彻渊头也没抬,嗓音喜怒难辨:“又去了坤宁殿?”
江福从没想过瞒着皇上,他想抱公主的大腿,那是明着抱,遂直接低着头应是。
裴彻渊手下微顿,鹰眸轻抬,犀利的目光定定刺过去:“她……如何了?”
“公主瞧上去……有些瘦了,眉目间多了些愁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