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思慎顺势揽住了她的肩。
裴令瑶扭了扭身子,肩头蹭过覃思慎的掌心:“唔……”
覃思慎喉结滚动,嘴唇绷得很紧。
二人的衣衫俱都被尽数褪去,不甚整齐地堆叠在床榻角落。
静默之中,大婚之日略显尴尬的对峙与等待变作了轻柔的抚摸。
从脸颊而下,向着肩颈、背脊……再往更深深处。
起初,那抚摸尚有些僵硬;像是一位身怀要务之人,按照既定的路线,迈着过分规整地步子,款款前行。
渐渐地,覃思慎无师自通地渐得要领。
裴令瑶只觉自己整个人都松散了下来,甚至生出一种身./下的床榻正在陷落的错觉。
她不由庆幸,还好,今夜的玉华殿中没有彻夜燃烧的龙凤喜烛。
她知道,她的脸比大婚那日还要红。
因为覃思慎便是这样的。
方才,她无意间碰到他的手臂,烫得她指尖一麻。
大抵是因为那日他们都心心念念着成礼,今日却是再纯粹不过的肌肤相亲。
覃思慎自始至终一言不发。
许是知道自己在这种事情上不善言辞,开口只怕会大煞风景,又或许是言语在此刻都无甚意义。
夜幕四合,低低的喘./息声中,他们用肢体的碰触去慢慢熟悉对方的存在。
直至天际堆满乌云,酝酿已久的暴雨终于来临。
山谷之中,浪潮涌起,浪花将裴令瑶高高吹起,她觉得,她若是此时伸出手去,也许能摸到天际的云霞。
思及此,她迷迷蒙蒙地伸出手去,然后——
她摸到了覃思慎的右耳。
二人再度四目相对。
已是这种时候,其实是顾不上什么羞赧与尴尬的;是以,裴令瑶抿了抿水光盈盈的下唇,颇为大胆地捏了捏覃思慎的耳垂。
她甚至有些遗憾,怎么没不小心摸到他的嘴唇呢?
陌生的触感从耳垂溢至脑中,覃思慎怔怔然。
趁着覃思慎未有所动作,裴令瑶故作冷静地收回手。
她可什么都没做。
……
沐浴过后,裴令瑶已然困极,迷迷糊糊地道了声“我睡了”,便拥着锦被翻了个身。
看着妻子的背影,覃思慎眉心微蹙。
昨日他特意将慈寿宫送来的那册书好生重新看了一遍,自以为已比上次熟练了许多。
怎么……他还是只得来了太子妃的背影?
他对自己的学习能力生出一丝怀疑,再度开始复盘今夜种种。
裴令瑶若是知晓覃思慎心中所想,定是要大声道一句“冤枉”,她不过是习惯了朝着拔步床内侧睡下而已,与他可没有丝毫干系。
况且,她也没觉得他今日有什么不好。
方才沐浴时,她还在偷偷感叹。
还当真是一回生二回熟。
大婚那日尚不太会的太子,今日却让她知晓了何为鱼水之欢。
原来……不只是会有被异物充盈的不适,还会有直白如她也不愿对着太子说出口的爽快。
只是……沐浴之际她问过拂云,彼时尚还未到子时呢。
她迷迷蒙蒙地猜,大抵是因为话本里的书生也好、剑客也罢,都是不需要上朝的;因而,他们不需要在寅正之前便起身,方才能在夜间折腾那样久。
倒也好。
她也困了。
-
翌日。
裴令瑶醒时,床榻另一侧空空如也。
她了然,婚假已然结束,太子要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夜里的缠绵在晨光下悠悠散去。
听着裴令瑶起身的动静,拂云步入寝殿伺候她梳洗。
裴令瑶打了个哈欠,暗自盘算着今日要做些什么。
自元后娘娘去后,乾元帝并未另立新后,因而,裴令瑶这个太子妃只需在逢五之时去慈寿宫向太后请安便是。
她正思量着,却见拂云指了指一侧的书案:“太子殿下留了东西给娘娘。”
裴令瑶顺着她的指尖看去:“嗯?”
拂云但笑不答。
裴令瑶笑:“还与我卖关子呢?”
她行至桌案前,但见桌案上摆着一本名为《西苑小记》的书册;她面露不解,当即便将那书翻开来,这才发现,这竟是一册关于宫城西苑各处景致的杂文。
晨早之时明灿的阳光透过窗棂,在书页间密密麻麻的字迹间洇开。
作者有话说:
希望审核可以放过这个进步了一点的太子
夫妇之际,人伦之大道也:外戚世家序
to审核:女主只是伸手摸男主的耳朵,是脖子以上[求你了]
第19章 寻书(2.4增1500字)(2.26删减)
这书是覃思慎在晚膳之后,吩咐内侍去东宫藏书阁中挑的。
彼时裴令瑶尚在浴殿之中沐浴。
覃思慎则端坐于东暖阁的书案之前,将裴尚书所言的与《论渠》相关的内容一一记下;写罢最后一句话,他将紫毫笔搁在一旁,略微放空的目光便落向了桌案之上精巧的宫灯。
无需他刻意回想,回门之时的种种就自然而然地浮现于他的眼前。
其间有裴尚书的拳拳爱女之心,亦有太子妃得知阿祥可以入宫时的满足与欣喜。
既是要相敬如宾,太子妃毫无保留地向他分享裴府闲趣在前,他合该……投桃报李?
只是,他虽在东宫住了八年,但对宫城的了解也不过是如何能最快地从文华殿去往上朝的两仪门,又或者如何最快地从东宫出发、去往慈寿宫向祖母请安。
他猜,太子妃想听的定然不是这些。
是以,他思索片刻,便唤来一名内侍,平声吩咐道:“去藏书阁中,寻几本讲述宫苑景致的书册,不必太过深奥,以意趣为重。若能佐之图画,则为上上之选。”
他暗自思忖,除却他那莫名其妙生出的投桃报李之心,单说让太子妃早些熟悉宫苑,其实也是有益而无害的。
因这实在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昨夜他未曾向裴令瑶提起。
今晨上朝前,他用小半个时辰将内侍呈上的几册书都简单翻阅一番,从中拣出这本行文轻快、配图生动的《西苑小记》,将其放于寝殿的书案之上。
复又隐去了自己所为,交代拂云:
“昨日有一内侍于藏书阁中整理旧籍,见此宫苑杂记,想着或于太子妃熟悉宫苑有些许助益,便呈了上来。孤念起太子妃对宫中景致颇感兴趣,此书瞧着也还算言之有物,就做主留下了。太子妃若是得闲,或可翻看一二,聊作消遣。”
“若太子妃觉得此书无趣,也可差人去藏书阁中另寻它书。”
拂云当即垂首应是。
-
用过早膳,裴令瑶又与程丽娘一道处理了些东宫宫务,而后便斜倚在一方贵妃榻上,配着尚膳局送来的茶点,有一搭没一搭地翻起那册《西苑小记》来。
她愈看愈是不解:“这书是太子殿下留下的?”
此书是前朝一位宫妃所著,行文颇为有趣,切入点也频频引得她忍俊不禁,且书中还配有些简单却生动的图画,令她这个从未去过西苑之人,也自然而然地心生向往。
总之,是一本极有意思的书。
可是,她觉得太子不像是会看这种闲书的性子?
拂云忙将太子留下的话转述了一遍。
裴令瑶了然,原来这并非太子书架上的书,太子也不过是个中转之人。
她捻起一块桃花酥,笑眼弯弯:“此书甚合我心意。我已挑选了几处,过几日便去看看。”
被太后派来东宫侍奉的宫女明鸢顺势道:“若非合娘娘心意,太子殿下也不会将它留下,这是殿下也清楚娘娘的喜好呢。”
裴令瑶轻笑一声,应道:“是该多谢殿下肯留下这书让我打发时间。”
但也没太将那句“殿下也清楚娘娘的喜好”往心里去。
她想着,今日运道倒是不错,素昧平生的内侍所呈的书册竟这样合她的胃口。
是以裴令瑶问:“可知那内侍是何人?他这样有心,我应赏赐一番的。”
拂云摇头:“殿下并未提起。”
裴令瑶也不急:“既然这样,等到初十殿下来玉华殿时,我问问他,他定是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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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乃是四月初三,虽非逢五,午歇过后,裴令瑶仍往慈寿宫去了。
她对太后有一种天生的亲近,这与规矩和礼节都是无甚关系的。
此前,她曾两次在慈寿宫中用膳,而这两次,她都在桌案上瞧见了许多江南一代的菜色;待回到东宫后,她向程丽娘问起,方才知晓太后乃是武林人氏。
恰是陈夫人的同乡。
是以昨日回门之时,裴令瑶向陈夫人打听了些武林城中的风俗趣事,还试着学了几句武林城中的小调。
只是她学那小调时颇有些滑稽,一开口,曲不成曲、调不成调,听来倒像是在用一种奇怪的语调念词;因而,她还未哼完,便惹得行在她身侧的陈夫人笑弯了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