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后,温雪颜站在原地,感到额头发烫,还有一阵强烈的眩晕。
看来是发高烧了,正想着要不要下午请假,她口袋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她迟疑地接起:“喂,你好?”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干练的女声:“温经理你好,我是总裁办的乔揽月,程总的秘书,以前给您打过电话。”
“请问有什么事?”
乔揽月的声音礼貌而周到,“程总吩咐的,看你上午会议时似乎身体不适,你现在方便到公司地下车库B区,靠近电梯厅的VIP车位吗?我送你去医院检查,然后送你回家休息。”
温雪颜下意识地想拒绝,不想再给他添任何麻烦,也不想让这种特殊照顾落入他人眼中。
但乔揽月接下来的话堵住了她的推辞:“我已经到地下车库了。请放心,我会处理妥当。”
话已至此,温雪颜低声道:“好的,我这就下来。”
“待会儿见。”
挂了电话,温雪颜努力忽略依旧嗡嗡作响的脑袋,尽量神色如常地走向电梯。
B区VIP车位,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静静停在那里。车窗降下,乔揽月对她微微颔首示意。温雪颜拉开车门坐进去。
“麻烦你了,乔秘书。”温雪颜有些不好意思。
“应该的。”乔揽月从副驾驶转过身,递给她一瓶温水和一盒未拆封的感冒药,“先喝点水,如果难受可以先吃一包药缓解一下。我们现在去中心医院,已经预约挂号。”
一切都安排得井井有条,体贴周到,却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职业距离,不让温雪颜感到任何不适。温雪颜接过水,低声道谢。
在医院做了检查,确认只是感冒引起的发热和头晕,需要好好休息。乔揽月耐心地陪她拿了药,然后将她送到了晶蓝半岛的公寓。
到家后,温雪颜吃了药,裹着毯子陷在沙发里,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身体的不适和白天经历的情绪起伏,让她睡得并不安稳。
梦中,宋天诚又是一个巴掌打过来,温雪颜吓得连忙报警。
黄昏时分,温雪颜从昏沉的连环梦中悠悠转醒。
深秋的暮色来得早,带着一种沁凉的蓝调,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将一切笼罩在静谧与朦胧之中。
她微微动了动身子,额上原本微烫的燥热感竟已消散大半。头脑中那沉重的晕眩感也减轻了许多。
不知过了多久她又睡着了,迷迷糊糊中,她听到开门声。她挣扎着睁开沉重的眼皮,客厅柔和的灯光已经被调暗,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正无声地站在玄关,脱下了沾染外界寒气的西装外套。
是程泊砚。
他穿着简单的黑色衬衫,袖子挽到手肘,但周身那股在会议室里的压迫感收敛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稳的、让人心安的气息。
他走到沙发边,俯身,微凉的手背自然地贴上她的额头,探试温度。
“基本退烧了。”他低声说,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低沉。
然后,他端来一碗清香扑鼻的蔬菜粥。“吃点东西再睡。我让人去粥店买的,这家店我经常去的。”
他坐在她身边,安静地看着她小口小口地喝粥。偶尔伸出手,用指腹轻柔地擦去她嘴角的一点痕迹。
温雪颜看着他,眼眶微微发热。
“今天谢谢你。”她开口。
程泊砚抬眸看她一眼,“以后不舒服,直接请假,不要硬撑。”
“泄密的人不是我,我今天头晕,不然我会据理力争的。”
“不用解释,我当然知道不是你。很快就会查清的,别担心。”程泊砚缓缓说道。
温雪颜的手机再次亮起,她已经调了静音,所以只有亮光,没有声音。还是宋天诚的电话。
温雪颜依然没有接,还有四天就可以开庭了。
程泊砚没有多问,他拿起粥碗,拿到厨房清洗干净。回来后,重新坐回她身边。
温雪颜依偎在他身侧,额头抵着他颈窝,身上还裹着柔软的薄毯。窗外夜色如墨般一点点浸润天空。
“靠在我肩上睡一会。”程泊砚刚说完,门铃声响起。
第28章 开庭之前
这一阵清晰的敲门声响起,打破了这片静谧。
程泊砚的眸色瞬间沉静下来,他迅速拉起温雪颜的手,从沙发上起身,走进卧室。
这时,敲门声已经停了。
卧室窗外,城市的天际线开始点亮初灯,与渐渐沉入墨蓝的夜幕交织。
程泊砚的声音压得很低,“没有声音了。可能是敲错门。我这套房子是婚前购入,知道的人很少。商场的刀光剑影,看得久了,有时真的会觉得倦。但是,有你在身边,雪颜,就连这深秋最萧瑟的黄昏,都变得静谧温柔。”
温雪颜点了点头,程泊砚伸手将她重新揽入怀中。
不到两分钟,敲门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声音更清晰。
程泊砚走到门口监控屏前。
他看到屏幕上清晰地映出一个身影,许钧航。他穿着深色西装,脸上带着那种程泊砚熟悉的、介于亲和与算计之间的表情。
程泊砚的心底猛地一沉。他怎么找到这里的?这套房子他不应该知道。无数的猜测和警惕瞬间在他脑中闪过。
程泊砚整理了一下衬衫领口,然后面色平静地打开了门。
“钧航?”程泊砚的语气带着一丝惊讶,“稀客。请进。”
许总笑着步入玄关,目光状似随意地快速扫过客厅:“妹夫,没打扰你吧?打你电话没接,问了下小乔,她说你下午就离公司了,我正好在附近应酬,就顺路过来。”他笑着,自然地解释了缘由,并将信息源头推给了程泊砚的秘书。
程泊砚内心冷笑,乔揽月的忠诚他毫不怀疑。许钧航必然另有渠道。
程泊砚感觉到他可能在探查自己:“你这么晚来,是化工公司那边有什么紧急情况?”他将话题引向公事。
许钧航笑容收敛了些:“确实有两件要紧事,电话里说不方便。”
“你讲。”
“第一件,是关于技术图纸泄密案。”许钧航说,“信息安全中心追查,有了结论。通过核心文件库的加密日志分析,证据指向技术部的孙涵涵。她利用系统权限漏洞,窃取方案,通过多层跳板转卖给了世铭集团。”
程泊砚静静听着。
许钧航语气加重:“我们深入查了一下她的背景。发现她是顾辉的现任女友。顾辉因为骚扰温雪颜被开除,他怀恨在心,很可能怂恿或参与了这次报复性的泄密。孙涵涵之前会议上针对温雪颜的指控,完全是贼喊捉贼,她觉得有了替罪羊,她泄密就可以不被查到。”
程泊砚的眼神冷了一分:“证据链完整吗?”
“很完整。法务已经介入。”许总肯定道。
“从严追究。”程泊砚语气冷硬,“第二件事呢?”
“第二件事,是关于钧娴的。医院方面的最新消息。”许钧航带着一种沉重的语调,“钧娴的脑电波监测显示,最近48小时内异常活跃,出现了数次接近清醒状态的脑波组合。专家组评估,近期她苏醒的可能性很大。”
程泊砚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节微微收紧。
许钧航继续道:“我大哥许钧恒那边也收到了消息。他已经定了明天最早的航班从纽约飞回来。你知道的,他一向最疼爱钧娴。”
程泊砚缓缓开口:“消息我知道了。我会关注。大哥回来探望,理所应当。”
许钧航对程泊砚的冷静似乎有些意外,他干笑一下:“那是自然。只是钧娴如果真醒了,我家老爷子让我提醒一下,乔家千金乔浅月那点心思,做不得数。家父很看重你的经商能力,还希望我多跟你学。”
许钧航环顾四周,仿佛在扫视是否还有其他人在这里。
程泊砚心中冷笑:“眼下最重要的,是钧娴的健康。”他再次将话题挡回。
温雪颜此时想咳嗽,她忍地满脸通红。
两人又进行了几句暗藏机锋的短暂交谈,许钧航起身告辞。
程泊砚将他送至门口,看着他走进电梯。
门关上的瞬间,程泊砚脸上的平静骤然褪去。
他回到家,推开卧室门。
程泊砚走到温雪颜面前,伸出手,将温雪颜揽入怀中。
温雪颜靠在程泊砚肩膀,带着一丝好奇:“乔浅月是谁?我刚才好像听到了这个名字。”
“乔浅月父亲是乔海集团的董事长,和我们集团在一些基建项目上有过合作,算是世交。”他指尖摩挲着她丝绸般的发梢,“去年,大概是因为医生评估许钧娴苏醒概率极低,乔家曾透过一位颇有分量的长辈,隐晦地提出过找我商业联姻的想法。”
“不过,这个提议被许家那边强硬地阻止了。许家,尤其是许老爷子,不想让我在法律上彻底脱离与许家的捆绑,哪怕那段婚姻早已名存实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