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搞砸李智宇了么?”唐景铄问,“我知道田静涵家里有背景。他看上那女的,和你分手不是因为你把关系搞砸了吧?是他自己贪心。”
“我也贪心。”黄杨抬起头,坦荡地看着唐景铄的眼睛,“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我也出轨。和他谈了多久,差不多我就出轨了多久。”
“……”
唐景铄眼睛里的真诚自信消失了。黄杨捕捉到他眼眶肌肉微不可见的抽动,满意地笑了:“现在你知道我是什么人了吧?我不值得。”
“为什么?”唐景铄皱着眉,连瞳孔都收紧了。
“因为我没办法单线程,多找个人更刺激。比如半夜你给我打电话被你表哥接这件事,我现在也忍不住地回想品味,觉得刺激、好玩。”
砰!
唐景铄攥紧拳头猛一下锤在钢制椅子的扶手上。
这声音招来了周围人的好奇。几人向这一桌投来注视,只见一对外形登对的年轻男女剑拔弩张。
男的气急败坏,女的悠然自在。
是女孩儿占了上风,这就让关注的人更好奇了。
黄杨感受到来自别处的目光,立即放下挑衅的劲头儿,诚恳道:“我说的是实话。现在你知道我是哪种人了吧?”
“哦?杨杨?” ?
黄杨诧异,唐景铄的反应完全在她意料之外。
她以为唐景铄会气得立即走人再也不见,结果他居然饶有兴致地把一只手肘拄在了桌面上,托着腮笑。
“杨杨,”唐景铄一手托腮,一手放松地轮指轻敲桌面,“你跟李智宇出轨,跟我表哥不问三七二十一就滚在一起,怎么跟我就这么坦诚说实话?一心要气我走?怕我吃亏?那我挺欣慰的,最起码在你心里我是特别的。”
“……”黄杨平静地眨了眨眼睛,淡然提醒,“你忘了以前我们俩的日常话题了?我的态度一直是可以跟你不管三七二十一地上床,是你矜持贞烈,坚持要和我先谈感情的。”
“……”惬意敲击桌面的手指立即停住,唐景铄的脸部肌肉僵硬地好像戴上了一副面具。
不过很快他就缓过来了,笑问:“以前是以前,今天怎么这么坦诚,一心为我着想了?”
“因为你人挺好的。我不想祸害你。”
“哦?”唐景铄更高兴了,翘起的嘴角压都压不住,“那你现在算什么?祸害我表哥?所以在你心里他不如我好?”
“他好不好和我没关系。”
“所以你这算不在意他,在意我?”
“……”黄杨很无语。她自问对这俩兄弟没做什么亏心事,为什么要连翻遭受这俩人的逼问。
“杨杨,”唐景铄不再托腮,把手放下伸过去盖在黄杨的手背上,“别的我都不管,我就问你昨晚说的话到底算不算数?”
“不算,你忘了吧。”
“那如果昨晚我当场答应了呢?还不算吗?”
“……”黄杨答不上来。她的思绪回到昨晚自己问话的那一刻,怎么也推演不出如果唐景铄当时说愿意,她会作何反应。
唐景铄:“我觉得你会说话算数。因为我们认识这么久,你从未对我食言过。”
“……”黄杨还是不知道能说什么,只怔怔地看着唐景铄握着自己的手。
“这样吧,我不为难你。”唐景铄轻轻捏了下黄杨的手指,让她抬起头来和自己对视,“我不要求你现在就和我表哥断干净,投入我的怀抱。我只要求你在结束与他的这段关系后来履行对我的承诺。”
“……好。只要到时候你还愿意。”
唐景铄炽热的目光多了一层安定。带着红血丝的眼睛笑得灿烂满足。
黄杨也笑了,笑他炽烈执着,笑时间终究会让人冷静。
第37章 变异
就在黄杨与唐景铄坐在咖啡桌前相视而笑的时候,伍珩之一身运动服提着网球包来到体育馆。
“你怎么在这儿?”
这句话是中文,他问的是站在文森特身边穿着一件纯白色网球裙的李希。
李希指着文森特笑,用英语回答伍珩之:“是他带我过来的。”
文森特点头,脸上的笑有几分看好戏的意味:“是你妈妈给我打的电话,她知道我们有周六上午打球的习惯,所以要我带她来。”
扎着蜈蚣辫的李希摊手耸肩,一歪头笑得理直气壮、理所当然。
“欢迎。”伍珩之放下包,回了个客气的笑,“不过我和你的事绝对不可能。我会和我的家人解释清楚,让他们不要打扰你。”
“为什么?”李希的目光转向文森特,大大方方地用英语问,“你喜欢男人?你俩是一对儿?”
不等伍珩之标表态,文森特举起双手一脸无辜:“我是个传统男人,目前只喜欢女人。以后如果喜欢男人也必须是上面那个,你看他有做下面那个的潜力吗?”
伍珩之懒得理,对好友翻了个白眼。
李希把伍珩之上下认真打量,不由得点头承认文森特说得对。这男人宽肩窄腰,沉默时有股不怒自威的气质,确实做不了0。
“所以你只喜欢女人?”她接着用英语问。
“对。”
“那你现在有喜欢的人?”
“有。” !
伍珩之这回答一出来,李希没怎么样,文森特倒是震惊地一连串追问:“谁?!你喜欢谁?哪个女人能收服你的心?我和你认识超过十年,只知道你有过几个床伴,可从来没听过你说喜欢她们。”
“你不认识。”伍珩之懒懒地瞥了兴奋的好友一眼,从球包里抽出球拍,走去场地另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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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唐景铄谈完了。黄杨离开咖啡馆信步往伍珩之家的方向走。
走着走着她脚步一顿,拿出手机。
点开国内银行app,进入转账记录,最上面的一条发生在两周前。
是一笔转入,来自李智宇的账户,转给她二十五万四千八百块。
再下面一条是发生在同一天的转出,只早了三分钟,是她收到田静涵的赔偿后转给李智宇二十五万四千八,备注是【还清学费借条】。
李智宇没收,原封不动给她转了回来。
黄杨当时就看到了,立即给李智宇发消息、打电话,但他不回复、不接听。
于是她把这事暂时放下。计划着期末考试结束后再联系李智宇。现在正好,她在牛津,也有时间,可以当面沟通。
黄杨跳转微信,一条消息发给他:【你在牛津吗?我现在在这里,见一面吧,谈还钱的事。】
消息发完,黄杨散步进了街边的小店。大约十来分钟后,手机震了。
【李智宇:我在家,你过来吧。】
牛津不大,黄杨举着手机导航,花了半个小时走到李智宇的公寓楼下。
嗡——
黄杨按响楼下的门铃。很快公寓大门自动弹开。她不去理会,对着门铃上的通话器“喂”了一声。
“门没开?”李智宇问。
“开了,但我不上去了。”黄杨说,“万一被田静涵撞见说不清。”
“她这周末和朋友去爱丁堡玩了。不在。”
“你还是下来吧。把钱收了,把借条给我,这事就清了。”
“你爱来不来,我累得很,不下去。”
通话器上的绿灯立即熄灭。黄杨仰头看了看四楼那扇熟悉的窗户,拉开大门上了楼。
公寓的门虚掩着,黄杨缓缓推开,一股食物馊掉的味道夹杂着酒气钻入她鼻尖。
“你喝酒了?”她站在门口问半躺在沙发上抱着手机打游戏的李智宇。
“没有。”
“钱你干嘛不收?”
“不想收。”
“那你把借条给我。省得以后说不清。”
“自己找。反正我东西在哪儿你都知道。”
“……”黄杨站在门口不说话了,整个屋子里只剩下吵闹的游戏音效。
她冷冷地看着瘫在沙发里只顾打游戏的人,一时间只觉得时间真是个魔幻的东西。
她跟这个人谈了三年,才分开不到两个月,再见面就觉得全然陌生了。
回想从前,黄杨甚至对自己生出了佩服,佩服自己装了三年敬业女友的毅力。
罢了,这是最后一面。
黄杨敞着门走进公寓,直奔卧室,拉开书桌下的第一个抽屉,拿出一个深蓝色的文件夹。
里面都是些比较重要的证件资料,是黄杨以前帮着整理的,她很快找到了自己亲手写下的那张借条,叠好装进短裤口袋,从卧室走出……
“……你干嘛?”
黄杨骤然警觉,因为刚刚还只顾打游戏的李智宇这会儿已经关上了公寓门,就站在门口直勾勾地看她。
“你最近过得怎么样?”李智宇笑着问。
黄杨被他笑得背后一凉,答道:“就那样,你呢?”
“上回和我打架那人是你新男友?”
黄杨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