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说新账。我生了气,你为了哄我就随口敷衍,这是肯定不行的。答应了我的事,你就必须做到。做不到就老实说,咱们慢慢商量。这一条你要是能遵守的话,新账咱们就算了。当然,我不止严于律你,我对自己也是同样的要求。”
“……”黄杨的目光缓缓划过伍珩之块垒分明的胸腹肌肉。对这样一个严格管理身材的人说出的承诺深信不疑。
既然是双边的,那很公平。黄杨认真点头:“我记住了,愿意遵守。”
“好,现在来说旧账。”伍珩之一把抓住黄杨的脚踝,将她拉回自己面前。
“杨杨,”他用虎口托起黄杨的下颌,微微眯眼,噙着笑问,“目前我和你在微信上是朋友吗?”
“……”黄杨傻了。
明明是嘴角带笑的,可这双准备吃人的眼睛是怎么回事?
她在伍珩之幽暗强势的眼神注视下坚持了不到三秒就丢盔弃甲,蹬着腿想要摆脱这男人抓她脚腕的手,往屋外跑:
“大哥,我错了!我去拿手机,现在就把你加回来!”
“呵。”伍珩之被黄杨马后炮的伶俐乖觉逗笑。
手一使劲抓牢了她的脚踝,将人扯得离自己更近,质问道:“加回来就完事了?那已经给我造成的伤害怎么算?”
“这能有什么伤害!”黄杨腰杆一挺,反问得理直气壮。
“哦?是吗?”伍珩之不冷不热地一挑眉,然后呢?
继续和黄杨磨嘴皮子?
不,费那劲干嘛?他有的是办法让自己顺气满足。
“我今天在医院忙了一天还没洗澡呢!”
——黄杨只来得及发出这一声呐喊,然后……
然后在这个漫漫长夜里,她无数次地后悔自己最后那句话没过脑子。
后来她被抱在怀里喂水的时候,都纳闷自己到底哪里来的胆量敢惹这种穿着衣服问“你好,我可不可以生气”,脱了衣服就失去人性,只用最原始的雄性资本在她身上宣誓权力的人。
人家问罪,就应该主动把自己献上去灭火,这样还能留个体面的全尸。
不像现在,浑身难受得像是被大卸八块了一样,成为一个连路都走不了,被人抱着来回的废物。
“来吧,把我加回来。”
餍足的伍珩之把黄杨抱到玄关,从地上的短裤口袋里掏出手机塞给她,还温柔地在她额角亲了一口。
这会儿温柔有个屁用啊……
黄杨对着自己的手机欲哭无泪。
这也太丧权辱国了吧。
她被摆弄遍了各种体位,最后被架在床沿上几乎要弄散黄儿还不够,还被逼着各种发誓,保证以后绝不删除拉黑。
她以为如此承受一场从身到心的屈服就可以休息了,结果这男人真是有始有终,还不忘把作案工具塞回她手里,盯着她修正错误。
“谢谢。杨杨真好。”
伍珩之亲眼看着自己被重新加了回来,心满意足地又在黄杨脸颊上落下一吻。然后抱着她回到主卧的浴室,今晚第二次给她洗澡。
洗完擦干放回床上盖好毯子,他从床头柜抽屉里拿出两管啫喱凝胶。
一个是消毒杀菌的。
伍珩之挤在手上,认真搓过每根手指。
一个是消肿祛瘀的。
他挤了些在指尖,掀开黄杨身上的毯子去抓她的小腿。
“你干嘛!”
本来已经疲惫昏沉的黄杨浑身一凛,“唰”地夹紧腿半坐起身。
没办法,经过今晚的这场领教,她真是怕了这类抓腿、抓脚腕的动作。
伍珩之一脸的温柔耐心:“肿了,上药。不然睡醒更难受。”
“没有!”黄杨捂着小腹,夹着腿犟嘴。
“我给你洗的澡,我看见了,真不能放任到明天。”
“我自己来!”黄杨羞红了脸,转身去够床头柜上的凝胶。
然而胳膊才刚伸出去一点儿,手腕就被伍珩之一把抓住,整个人被他使巧劲轻轻一拉,躺平在了床上。
伍珩之:“我造的孽,我负责。而且你的手没消毒。”
“……”
黄杨像是被他认真的神色使了定身法一般,再没做出任何反抗,乖乖被摆弄着,让他把药喂了进去。
好凉。
黄杨不适蹙眉,又因为害羞,把头扭向了一边去看床头柜上的凝胶。
是刚刚才新开封的。
黄杨奇怪地问:“我没发现你有SM类的偏好啊,怎么会提前储备这种东西在抽屉里?”
“因为你把我删了,我真的很生气。”伍珩之上完药,抽了张纸巾缓缓擦手,“今晚的所有细节,我都在脑子里预演了好几遍,当然包括善后工作。”
“……”
黄杨默默地盯着伍珩之骨节分明的手指看。
看他慢条斯理地擦完手,将纸巾丢进垃圾桶,把两管凝胶收回抽屉——
和这样一个心思缜密,谋划周全,还能完美控制好情绪,收放自如的人纠缠下去……
是该警醒害怕还是觉得安全?
第62章 Say My Name
是该警醒害怕还是觉得安全?
这问题黄杨窝在伍珩之怀中,想到睡着了都没有答案。
第二天早上九点多醒来,洗漱完拖着酸痛的腿蹭到厨房门口,一看到站在炉灶前的挺拔背影,这个问题就又泛上心头。
多好的人啊,一个男的养尊处优活这么大,居然也会做饭,居然要做东西给自己吃,该害怕他么?
不,黄杨想,这样好的人,她应该害怕的是分别。
是未来的某天在寂寥中又回想起这一幕,羡慕嫉妒那时候站在自己的位置上,等待这顿饭的女人。
“呵。”
黄杨无声地提前可怜了一下未来的自己,然后蹭过去一把抱住伍珩之的腰,额头抵在他后背上闷声轻叹:“好香啊,我饿了。”
突如其来的依赖让伍珩之又惊又喜。他先用手盖住黄杨因抱着他而靠近锅边的手背,然后轻声道:“睡醒了?还难受不?我还准备都做好了再去叫你起床来着。马上就好,你去餐桌那儿坐着等吧。”
黄杨松手,歪头去看锅里的食物。
是西葫芦蛋饼,黄黄绿绿里夹着粉红色的火腿丝,鲜香松软,看得人精神一震,胃口大开。
“好厉害呀!”黄杨仰头用崇拜的眼神笑着赞叹。
夸完了就打算听话走人,然而刚转身迈了一步,就手腕一紧,被拽了回来。
“等等。”伍珩之将锅离了灶台,笑得温柔却不容拒绝,“你刚才这句夸谁呢?我从没听过你叫我名字。”
“……”黄杨像个没写作业被老师抓了现行的腼腆学生,连对视都不敢了,就盯着锅里的半成品发愣。
伍珩之觉得奇怪又好笑,压下心头泛起的那一点酸水,耐心追问道:“我提了一个很难达成的要求?那你以前都是怎么称呼那些生命里的过客的?”
“全名。或者就是‘你’。”
“这么官方?”伍珩之纳闷,“连‘亲爱的’、‘宝贝’也没叫过?”
“我又不爱他们,他们也算不上我的宝贝。你经常这样喊人?”黄杨眼皮上翻冷冷反问。
问得伍珩之笑容僵在脸上,眼中泛起惊喜。
他忍不住伸手轻轻掐了一下黄杨板着的小脸儿:“呦~会关心介意我的事啦?放心吧,我没这么喊过别人,也都是叫名字。”
黄杨蹙眉,下巴往后一缩,那意思很明显:既然彼此彼此,又为什么这会儿来找我的茬儿?
“杨杨忘了?”伍珩之耐心道,“我的诉求不是‘亲爱的、宝贝儿’,是你连我的名字都没叫过。”
“……”黄杨又变成了那副没写作业的小学生模样,盯着炉灶上幽蓝的小火苗装哑巴。
“心理学上对这种现象有解释。”伍珩之垂眸看着黄杨精巧白皙的鼻尖幽幽道,“一个人回避叫另一个人的名字,原因除了恐惧或者深仇大恨以外,就只剩喜欢了,因为好感和重视……”
“伍珩之,你摊蛋饼的技术真棒!”
“……”
上一秒还自信悠然地讲述心理学知识的伍教授,这一秒哑口无言。
黄杨就这样仰起她白嫩的小脸儿,满心满眼都是他,掷地有声、清脆悦耳地叫出他的大名。
这模样要多生硬有多生硬,要多可爱有多可爱。
“杨杨,”伍珩之轻咬下唇,忍住笑问,“你为了证明自己不喜欢我,可真是豁出去了啊?”
“……”黄杨垂下脑袋,又去研究火苗。
可这一回伍珩之不打算慢慢引导了。他先关掉炉灶,然后勾起黄杨的下颌,逼她和自己对视,一字一顿教道:“叫‘珩之’。”
“……”黄杨抿嘴僵持。
伍珩之弯下腰,在她耳边哑声威胁:“杨杨,你要是不想在这儿叫,那咱们就吃过饭,慢慢去床上理论。”
“……珩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