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春台_玛丽苏狗蛋【完结+番外】(148)

  “因为我知道我的阿余,没有人能困住你。”

  “放心,”他怕她生气一般哄着她,“只要你不挣扎,就不会很疼的。”

  桑余猛地退开,铁链哗啦作响。

  她死死盯着眼前的祁蘅,丝毫想不明白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明明他已经亲口准了李识衍的婚约,明明是他与陆晚宁重修旧好,明明一切都要尘埃落定了……

  可为什么现在又要这样做?

  她强压下翻涌的恐惧,知道不能激怒他,所以声音尽量平稳的去劝解:“陛下,都过去了,我们已经……我们已经不是从前了,我求你,你放过我吧。”

  “放过你?”祁蘅忽然笑了,有些自嘲,有些委屈,淡淡的裹挟在笑容里。

  他缓缓直起身,明黄的烛火在他苍白的脸上投下诡谲的阴影:“三年前,我放过你了啊。”

  他忽然一把攥住铁链,将桑余拽到身前。

  两人鼻尖几乎相触,祁蘅眼睛渗出血色。

  “然后我就发现,”他咬着牙,颤抖的压抑着杀意说:“放过你的那三年,我想死。”

  桑余声音发颤,忍住眼泪才没有在他面前落下来:“你明知道,我不会再对你有一分一毫的感情。我至少……已经不恨你了,这已经你我之间最好的结果。你现在这样,是一定要逼我重新恨你吗?”

  祁蘅的眼神骤然阴鸷,他猛地掐住她的脖颈,力道不重,却足以让她动弹不得。

  “我不要你忘了我。”他声音低哑,带着病态的执念,“我就要你恨我!”

  桑余被迫仰头看他,呼吸微促。

  “恨,才是最沉重的想念啊阿余,你我身上都有过血海深仇,你难道还不明白么?”

  桑余想要挣脱,但是没办法动弹。

  “跟李识衍断了。”祁蘅命令道,指腹摩挲着她的颈侧。

  桑余咬紧牙关,一言不发,只是冷冷地瞪着他。

  祁蘅忽然笑了,眼底翻涌着疯狂的暗色:“不断也可以啊。”

  他又俯身逼近,呼吸灼热地喷洒在她耳畔,“那朕就先让他活在失去你的痛苦里,尝尝朕这些年的苦果。”

  他指尖收紧,声音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谁让他……把你从我身边偷走?”

  桑余瞳孔骤缩,心脏猛地一沉。

  “然后——”祁蘅的额头轻轻摩挲着桑余的耳廓,像是在说亲密耳语情话,然而说的却是要人命的恶言。

  “然后,让他和他那个爹一样,顶着一个谋逆反贼的名号一起去死。”

  桑余浑身发冷,指尖死死攥紧铁链,指节泛白。

  “祁蘅……”她声音发抖,“你真的疯了,他是你的肱股之臣!”

  祁蘅低笑一声,指腹擦过她的唇:“是啊,我疯了。”他眼神痴迷而阴冷,“从你离开那天起,我就已经疯了。”

  “不想我杀他?”

  “也可以啊。”

  祁蘅缓缓俯身,桑余往后退,他就一步步膝行逼近。

  “那朕就做你不见天日的情倌,让他悄无声息的戴上一顶绿帽子,怎么样?”

  桑余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祁蘅的这些话,不仅是在羞辱她,还在羞辱李识衍。

  “他没有错,他不该被你这样折辱!”

  祁蘅的目光黑漆漆的,像古井一样没有一点波澜:“他在你心中就这般清风霁月,不可玷污?我说了那么多,你都没有哭,我才提到他一次,你就落了眼泪,你都没多久没有为我哭过了?”

  “他和你不一样……”

  祁蘅的目光冷的发寒,是和三年前那么多次动怒都不一样的冷意,几乎没有任何感情,只是一头嗜血的没有温度的怪物。

  “如果你再这么说,朕现在,就找人杀了他,把他的皮,一寸,一寸,剥下来挂在那儿给你看。”

  祁蘅的眼泪流出来,重重的坠在桑余的脸上,烫的她心惊肉跳。

  祁蘅真的和三年前不一样了。

  如今的他,没有一点理智可言。

  他不再和少年沾边,而是一个真正的男人,狠厉冷情极具掌控欲的男人。尽管病骨支离,可肩膀和手掌却愈发宽大,桑余在他手里就像一只小雀,一捏就死。

  第196章 把陆晚宁交出去

  存活的刺客都被抓住,只是都还没来得及问出什么,就全都殒命了。

  “又是服毒,”宋元上前探了探鼻息,脸色难看,“公子,一个活口都没了了。”

  李识衍攥紧拳头,骨节发出可怕的脆响,他一夜未眠,此刻眼底泛着青黑。

  宫里的安插的眼线回来了,李识衍抬眼看去,问:“皇上有没有什么动静?”

  暗卫跪地禀报:“圣上昨夜一直在宫中,听太医说头疼症犯了,所以未曾离开半步。”

  一旁的季远安松了口气,琢磨道:“那此事应当与陛下无关了。”

  话说完,他看见李识衍的手一直在抖。

  在季远安的印象中,李识衍这个人从来都是机关算尽步步为营,似乎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没什么能让他害怕或者失控。

  但现在,好像他心中某种坚硬又沉重的信念被打破了,李识衍也变成了一个会害怕的普通人。

  外面一声惊雷,看样子要下雨了。

  李识衍的目光飘到外面,心跟着一点点冷下来。

  秋天马上就要过了啊,又到冬天了。桑余很怕冷,他原本还计划着,要在秋末之前带桑余回江南过冬的。

  李识衍低下头,思忖着,忽然起身披上氅衣,说:“我要进宫,备马。”

  季远安一把拽住他的胳膊:“你不抓紧时间找桑余,此时进宫做什么?”

  “第一批刺客是陆晚宁召集的,”李识衍声音嘶哑,“她和此事脱不了干系,哪怕沈星不是她带走的,我也不可能让她全身而退。”

  “这个世上,任何人做任何事都是要付出代价的。”

  陆晚宁也必须要为此付出代价。

  季远安没什么立场拦着李识衍,但看他离去,还是不放心的跟了上去。

  御书房内,烛火通明。

  祁蘅正执笔批阅奏章,听到门外通传,说李识衍求见。

  他唇角微扬,早料到他会来,只是没想到这么快,祁蘅连头都没抬:“宣。”

  李识衍进了御书房,相比于祁蘅此刻的一丝不苟和高高在上,一夜未眠的李识衍透出些许狼狈,身上还沾着雨,衣服湿了一半。

  祁蘅自上而下地打量了他一番,又收回目光。

  李识衍躬身行礼:“微臣参见陛下。”

  祁蘅慢条斯理地蘸了蘸朱砂,笔锋在奏折上划过一道鲜红的痕迹:“这天还没亮,李爱卿就入宫见朕,所为何事?”

  “臣……”李识衍喉结滚动,“求见陆贵妃。”

  祁蘅手中的笔微微一顿。

  他缓缓抬眸,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玩味:“你要见朕的贵妃?怎么,娶一个朕不要的废妃不够?”

  李识衍咬牙,强迫自己忽视祁蘅话中的的难堪嘲讽。

  李识衍直视天颜,声音沉稳得,“臣已有确凿人证物证,陆贵妃与今夜摘星楼遇刺一事有关。”

  祁蘅忽然笑了。

  他放下笔,似乎是有些诧异:“你是说,朕的贵妃,自己找人刺杀自己?她是蠢,但也没有蠢到如此地步吧?”

  “因为她想杀的,是微臣的妻子,沈星。”

  李识衍认真的看着祁蘅的面容,想看清他哪怕一丝一毫的变化,试探出他到底知不知情。

  烛火摇曳,映得祁蘅半边脸隐在阴影里。

  他轻轻摩挲着玉扳指,眸色发冷,然后沉声道:“来人,去请贵妃。”

  祁蘅听进去了,他动怒了。

  一切都很合理。

  似乎他对这件事、对桑余被刺杀的事不知情,却又在乎。

  如果人真的跟祁蘅有关,他不会是这样的反应。

  李识衍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错了。

  很快,殿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陆晚宁脸色苍白地走进来,发髻简单,一身素衣,身旁跟着个搀扶着她的宫女,显然还有些心有余悸。

  她一听见祁蘅召见,便强撑着镇定赶来。

  结果一进来,就看到李识衍凝视着她的眼神,指尖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祁蘅目光在二人之间游移,说道:“李卿说,今日你遇刺一案,是你自己设计的?”

  陆晚宁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陛下明鉴!臣妾怎会做出这等荒谬之事?”

  她转向李识衍,声音带着哭腔,“李大人,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李识衍默默看着她做戏,等她哭完了才缓缓开口。

  “贵妃娘娘安排的那些刺客,微臣只是稍稍用了一点刑,就招的一干二净,怎么?要提着他们来见么?”

  陆晚宁瞳孔骤缩,下意识后退半步。

  没想到找来的这些人这么贪生怕死,不堪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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