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春台_玛丽苏狗蛋【完结+番外】(183)

  他重复道:“你明明就是我的,谁都不能再把你夺走,就算是祁蘅他要死了,也绝不可以。”

  桑余看着他执拗的目光,对他一字一句地说的开口道:“识衍,不会的,我不会回头的,因为你明明知道,我爱的是你,我拿你,当成这世上,最后可以信赖的人。”

  李识衍听着她一字一句地话,忽然笑了,但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透着一丝苦涩的凉意。

  他握着她的手腕,力道不轻不重,却让她无法挣脱:“可是,你还是在意的,对不对?”

  他的指腹摩挲着她的脉搏,感受着她心跳的节奏,声音低沉而笃定:“因为你没办法——你自己都没办法把他从心里剜出去!”

  “我了解人性,阿星。”他低声道,眼底暗潮翻涌,“你骗不了自己。你没办法对他视若无睹,就像我……没办法不嫉妒你们的十一年。”

  第243章 怕是连恨都没有

  桑余愣了愣,呼吸一滞。

  李识衍看着她眼里对自己从未有过的陌生,心疼的无以复加。

  可这一天,总会到来。

  不彻底挖掉祁蘅这根刺,李识衍不甘心。

  他低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晦暗的光。

  他抬手替桑余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发丝,指尖的温度却比夜风还凉。

  李识衍索性直接坦言,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其实......我早知道赵德全会来找你。摘星楼里,乃至整个京城,没有我不知道的事。”

  桑余瞳孔微缩,一瞬间的错愕后,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不仅知道香料的事,还默许了赵德全来见她。

  他是在试探她。

  这个认知让桑余心头一刺。

  她从未想过,有朝一日,李识衍的算计也会用在她身上。

  “所以,”她声音发紧,“你看我心事重重,是以为......我在心疼他?”

  李识衍别开视线,喉结滚动了一下:“不是么?”他声音低哑,“阿星,我只是想知道......在最后关头,你对他,还有没有一丝一毫的爱意。”

  “没有!”桑余斩钉截铁地否认。

  李识衍猛地站起身,几乎直勾勾的看着她,眼里闪着水光,不相信的追问道:“那你现在心里在想什么?”

  夜风骤起,吹得烛火剧烈摇晃。

  桑余仰头看着他,眼底映着跳动的光:“李识衍,这世上人与人之间,不是只有爱,也不是只有恨。”

  她一字一句道:

  “他祁蘅,是我几乎付出所有才托举到那个位置上的帝王——”

  “而你,就只是眼睁睁看着一个为国为民的君主,就这样被一点点毁掉,只因为怕我回头,所以就瞒着天下人?”

  最后一句话落下时,李识衍的脸色骤然变了变。

  但他很快又抬起眼,眸色幽寒:“圣上自己也知道。所以他早就在拟立翎亲王为储君的诏书。要我任太傅,日后做帝师。”

  桑余猛地怔住。

  李识衍这几句话里的每一个字,都让桑余感觉到陌生又震惊。

  “你说什么……”

  “我没有对不起他!”李识衍不疾不徐地打断她,不明白她为什么这样看着自己:“我也没有对不起这天下。是他自己自轻自贱,需要有人替他守住大元……”

  “我应了。”

  “我有什么错?”

  “他抢走你十一年......”

  “我还愿意尊他一声圣上。”

  “我有什么错?”

  最后一句话几乎是咬着牙挤出来的,里头盛着的,是经年累月积压的,刻骨的痛与不甘。

  李识衍说完这一切,突然一把将桑余紧紧搂入怀中。

  他的手臂收得极紧,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下颌抵在她发顶微微发颤。

  “别生我的气,”他的声音闷在她发间,带着脆弱,“阿星,我只是......”

  桑余能感觉到他胸腔里剧烈的心跳,一下下撞击着她的耳膜。

  一向来从容的人,此刻竟也像个害怕失去珍爱之物的孩子。

  “我们好好的,好不好?”他低声呢喃:“只要他还在一日子就总想着要把你抢回去,我只是怕,只是怕罢了,我已经失去过你了阿星......”

  桑余听着他的话,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缓缓闭上眼,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一片阴影。

  ——是她。

  是她那些无法抹去的过往,那些与祁蘅纠缠的十一年,才硬生生将那个曾经温润如玉的李识衍,逼成了如今这副患得患失的模样。

  她怎么会天真地以为,李识衍不会在乎过去?

  怎么会有人不介意呢?

  是她没有做好一个未婚妻的本分,是她让那些过往的阴影,横亘在他们之间,成了永远无法跨越的鸿沟。

  桑余睁开眼,眼底一片平静。

  她抱紧了李识衍,声音极轻的说:“好。”

  “我们好好的。”

  她望着他,唇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我会好好嫁给你......”

  月光透过云层,洒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

  “偿还你对我的好。”

  ——

  夜色沉沉,烛火摇曳。

  同一片月光,透过窗柩,洒在他苍白如冰的面容上。

  祁蘅独自坐在龙案前,指间捏着那枚暗红的香丸,垂着眉眼,久久未动。

  香丸在烛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像是凝固的血。

  像桑余蝴蝶骨上的朱砂痣。

  也像桑余胸前被贯穿的伤口。

  ——该用吗?

  已经越来越无法自拔了。

  每一次点燃,都像是坠入一场幻梦,梦里桑余还在,会笑着唤他“殿下”,会端着亲手做的糕点,嗔怪他又熬夜批奏折。

  可醒来后,只有满殿的冷寂,和愈发剧烈的头痛。

  ——这样下去,迟早会死吧?

  祁蘅忽然扯了扯嘴角,眼底浮起一丝自嘲。

  堂堂帝王,竟沦落到要靠这种邪物谋一安宁,何其可笑。

  可若不用......

  他闭了闭眼,指节微微发白。

  昨夜梦里,桑余还嗔怪他瘦了,说要给他炖汤补身子。

  明明知道是假的,却还是贪恋那片刻的温存,多荒唐啊?

  祁蘅缓缓收紧手指,香丸几乎要嵌入掌心。

  可若连这幻梦都没了,他还剩下什么?

  祁蘅指尖微动,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将火折子擦出一星火光,殿门却在这时猛然被推开。

  “陛下!”

  赵德全踉跄着冲进来,扑通一声重重跪在地上,额头磕在冰冷的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老太监浑身发抖,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求您……求您别再用了......”

  祁蘅动作一顿,火折子的光映着他苍白的侧脸。

  他缓缓抬眸,眼底还残留着未散的恍惚:“赵德全,谁准你......”

  “娘娘若是知道……”赵德全抬起头,浑浊的老眼里噙着泪,“该多失望啊?”

  “失望?”祁蘅忽然轻笑一声,指尖探向火光,烫的他有些痛快的刺激,“她不会在意的。”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割开自己的心。

  “她现在......怕是连恨都懒得恨朕了。”

  第244章 越推越远

  赵德全猛地直起身子,老泪纵横:“不,不是的!老奴今日去见了娘娘,她……她在意的!她还问了您呕血之症的事……”

  “啪嗒”一声,祁蘅手中的香料跌落在地。

  他倏地转身,眼中寒光乍现:“你告诉她了?”

  此时此刻,这个境地,赵德全什么都顾不上了,如今他一把岁数,也活够了,索性豁出去全都承认了。

  他重重叩首,一字一句:“老奴……老奴今日去找了娘娘,把陛下的一切都告诉她了。”他声音发颤,“陛下要杀要罚奴才都可以,但求陛下不要再伤着自己,娘娘她是在意您的!”

  祁蘅眸色骤然冷了下来,指节捏得发白:“谁准你擅作主张的?”

  原来,阿余都知道了……

  原来最不堪的秘密,终究还是被她知晓了。

  ——那她此刻会想什么?

  是觉得他可怜?还是会更厌恶他这副自甘堕落的模样?

  觉得曾经做的一切都白费了?

  念头一旦生出,就像一把刀,会狠狠剜进心口。

  她一定会更失望,更看不起他。

  祁蘅觉得呼吸困难,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巨石。

  她快嫁人了,他本不愿她再与自己的事牵扯过多,再打搅她。

  不过……

  祁蘅垂眸盯着地上散落的香末,忽然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自己的担心其实是多余的吧?

  她大抵……是不会在乎的。

  指尖用力碾碎香丸,洒在了地上,他抬眸问道:“桑余的大婚……是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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