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春台_玛丽苏狗蛋【完结+番外】(39)

  冷锋乍现,曾太医整个人一颤。

  等他反应过来,脖颈处的鲜血早已喷涌而出。

  整个大殿慌作一团,所有人都吓得俯下了首。

  第50章 她早就怀疑你了

  曾太医的头颅滚落在地毯上,鲜血溅在祁蘅的龙纹靴面。

  整个乾清宫死一般寂静,只听得见血滴落地的声响。

  “拖下去。”祁蘅扔下染血的剑,声音嘶哑得不成调,“查!给朕查清楚这药都经了谁的手!”

  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季府。

  季远安手中的杯盏掉落,又问了一遍:“你说什么?”

  “小侯爷,宫中太医如今纷纷赶往乾清宫,说是桑昭仪出事了!”

  季远安恍惚一瞬,心底颤抖。

  药他还没来得及去找,桑余怎么就已经出事了?

  “备马!”

  季远安赤红着眼冲出门,夜风刮得大氅猎猎作响。

  “你要做什么去?”

  季远安猛地停住步子,季老侯爷拄着沉拐杖,在月光下投下威严的阴影。

  “爹,我要入宫!”

  老侯爷缓缓抬起手,府中侍卫立刻将大门堵得严严实实。

  “为了个下贱的宫女,你竟敢夜闯宫禁?”

  老侯爷的拐杖重重杵地,震得廊下灯笼剧烈摇晃,“别忘了你二叔是怎么死的!”

  季远安握剑的手青筋暴起,眼前闪过桑余将二叔一剑穿心的画面。

  “可……可二叔意欲谋反,他本身就……”

  “混账!”

  老侯爷瞳孔骤缩,拐杖横扫向儿子膝弯。

  季远安不躲不避,硬生生挨了这一记,单膝砸在青石板上发出闷响。

  “糊涂!”

  季远安跪在冰冷的地砖上,膝盖传来钻心的疼痛,却比不上心中翻涌的焦灼。

  他抬头望向父亲,月光下老侯爷的面容如同刀刻般冷硬。

  “爹,二叔谋反证据确凿,桑余不过是奉皇命行事,没有她,也会有别人去杀二叔。”

  他声音嘶哑,手指深深抠进青石缝隙,“可这次不一样……没有人再会站在桑余身边,她真的会死。”

  老侯爷的拐杖突然抵住他的咽喉:“你以为老夫不知?”

  他嗓音里带着刻骨的恨意,“你自小便常常跟着你姑姑入宫,那时起就与那贱婢来往密切,分明是你对她有私情!”

  “不是!”

  “你还敢狡辩!你以为我不知晓你早已被那个小蹄子迷昏了头?!”老侯爷怒极,扬起拐杖又打。

  “你打吧,你今日打不死我,我爬也要爬过去找她!”

  “你!”

  老侯爷气得胸膛剧烈起伏,最后收起拐杖转身就走:“你爱去就去,死了,侯府也不会去给你收尸!”

  季远安看着父亲的背影,咬了咬牙,接过随从手里的剑转身奔去。

  ——

  祁蘅正盯着案上药渣出神,忽听殿门被推开。

  季远安带着满身寒气闯进来,克制着让自己显得恭敬。

  他沉声问:“陛下,桑余呢?”

  祁蘅眼底尽是疲惫,脚上还沾着曾太医的血。

  “你是什么东西,敢夜闯天子寝宫?”

  季远安一身热血逐渐冰冷,“天子”两个字一下让他冷静下来。

  他这才跪地行礼:“微臣叩见陛下!”

  祁蘅闭上眼,没有说话。

  “桑昭仪到底出了什么事?”

  “与你无关,你最好在朕决定杀了你之前,滚。”

  “我要见她!”季远安咬着牙,缓缓向前跪行一步,沙哑祈求:“陛下,我们自幼一起长大,难道连见她一面都不行?”

  祁蘅眯眼,嘴角噙着一丝冷笑,缓缓抬起手中的杯盏——

  季远安脸色微变,飞速退后。

  “砰!”

  茶碗碎裂,滚烫的开水四溅。

  祁蘅看向他,眼中腾起了阵阵杀意。

  “朕走到今天这个位置,早就忘了什么年少情分。”

  季远安身躯一震,忽然觉得可笑。

  是啊,他早就忘了,否则怎么会对桑余都能下手呢?

  连自己对他的变化都这么失望,更何况,是深爱他的桑余。

  “所以,陛下就用忘忧散,想要让她成为一个活死人,是吗?”

  祁蘅手指一顿,猛地抬起头,眼底血丝密布:“你怎么知道忘忧散?”

  下药之事,明明只有他和曾太医二人知晓。

  “阿余早就怀疑陛下了。”季远安眼中浮上惨淡的笑,“她托我去查她的饮食,里面不仅有曼陀罗,还有忘忧散。陛下难道不知,忘忧散遇曼陀罗会成夺人心智的毒?”

  祁蘅踉跄一步,扶住桌角勉强稳住身形。

  桑余一直都知道。

  她一直都清醒的知道自己在给她下药,清醒的喝下每一碗药,清醒的被自己伤害。

  “陛下,您放过阿余吧,她已经很可怜了。”

  话音落下,祁蘅的心脏就像是被撕扯成一团。

  怎么事到如今,他莫名就成了不给桑余一条活路的恶人呢?

  他不过是想让桑余永远留在身边而已,从前她说过永远不会离开的。

  他有自己的筹谋,有自己的打算,怎么就……和他计划的不一样了?

  “你知道为什么不禀明我?为何不来问朕?如果我早知道,我一定不会给她再吃那些药!”

  如果不是因为祁蘅是皇帝,季远安真想把手里的刀砍在他身上。

  明明是自己一意孤行做出的错事害了桑余,如今却怪罪他人。

  可祁蘅现在已经不知道怪谁了。

  他是皇上,他太自负了,他只能怪面前的季远安,以此减轻心中的愧疚。

  祁蘅闭上了眼,疲惫的喟叹一声,敛去周身阴郁,缓缓走向床榻。

  桑余就躺在里面,单薄瘦弱,呼吸微薄。

  太医说找不到可以让她醒来的法子。

  明明在桑余中毒箭的时候,祁蘅就已经发过誓,再也不会让她生死未卜,再也不会将她置身险境,可还是……还是让噩梦重临。

  “桑余……”他坐在榻边,握住她的手,阴恻恻地开口:“你要是再不醒来,朕就杀了沈康,让他给你陪葬。”

  “你不是……心悦于他吗?”

  屏风外的季远安神色猛地凝滞,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桑余喜欢的是……沈康?

  良久的沉默,安静。

  桑余还是没有醒来。

  祁蘅叹了口气,又改了口气:“罢了,朕答应过你,不会杀他,免得你醒了又该怪朕。”

  “陛下,“季远安忽然想到了什么:“在南疆,或许可以找到救她的法子!”

  第51章 尸体挂宫门

  祁蘅一把掀开帘子,从屏风后走了出来:“当真?”

  但如今南疆是匈奴的地盘。

  想在那里取药,恐怕以骨血性命来换,都不一定能带回来。

  季远安当然也知道,他目光微沉,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也伤害过桑余,如今就是他赎罪的时候了。

  “臣愿——”

  “微臣沈康,求见陛下。”

  殿外突然传来清朗声音,沈康一袭黑色劲装从雪夜中而来。

  祁蘅微微眯眼,似乎是没想到他会来。

  便缓缓踱步上前,话音寒意砭骨:“沈将军,这时候你不是应该在城外三十里处驻扎吗?”

  沈康面色不变,单膝叩首:“陛下,如今救桑余才是重中之重,违反圣令之罪,请在我替桑余取药归来后再治。”

  季远安随即皱起眉,着急起来:“沈康,要去也是我去,我在南疆打过仗……”

  “她是我一手带大的徒儿。”

  沈康抬眸看向季远安,很是平静:说道:“况且,老侯爷曾嘱咐我,让我在任何时候,都护好你。”

  他这样平静,更衬得季远安像一个冲动的孩子。

  祁蘅却是眉毛微挑,眼角露出一抹嘲讽和危险。

  他盯着沈康那张清冷稳重的脸,忽然冷笑一声:“沈将军倒是情深义重,为了朕的昭仪,连命都不要了?”

  沈康垂眸,声音平静:“桑余是臣的徒弟,臣理应救她。”

  “徒弟?”祁蘅忽然起身,一步步走下台阶,直到站在沈康面前,居高临下地盯着他:“朕怎么不知道,你们师徒二人之间的关系竟已深到这种地步?”

  从前只是一起练剑,如今却是敢当着他的面,演都不演了。

  沈康不卑不亢,坦坦荡荡:“陛下,如今到底是纠结这种小事重要,还是救人重要?”

  “你在教朕做事吗?”祁蘅一把攥住沈康的衣领,眼底翻涌着暴戾的妒意,“你知不知道,南疆现在是什么地方?你这一去,很可能死在那里!”

  他不信,有人会连死都不怕。

  沈康抬眸,目光清冷而坚定:“臣知道。”

  “那你还敢去?!”祁蘅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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