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春台_玛丽苏狗蛋【完结+番外】(78)

  “陛下!”她不顾礼仪地提高了声音,“臣妾有要事参见陛下,事关昭妃娘娘,需得立即禀明!”

  殿内沉默了一瞬,随后是祁蘅低沉的声音:“让她进来。”

  阿箬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裙。

  她今日特意穿了与桑余相似的鹅黄色宫装,发间簪着那支银簪——那是祁蘅唯一一次临幸她时夸赞过的饰物。

  虽然……是桑余送给她的。

  踏入殿内,阿箬立刻跪伏在地:“臣妾参见陛下。”

  祁蘅坐在案后,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你说要告知朕关于昭妃的事情?”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带着冷冽的冰凉。

  阿箬心头一颤,准备好的说辞突然卡在喉咙里。

  她原本是想先诉说自己对陛下的思念,可祁蘅的冷淡让她措手不及。

  “臣妾……臣妾这些时日一直都思念陛下……”她怯生生地抬头,试图用含泪的眼睛打动帝王。

  祁蘅终于抬眼,眉目阴沉如冰,夹杂着几分不耐烦:“朕问你,是不是要说昭妃的事?”

  阿箬被他眼中的寒意吓得一哆嗦:“是……是的……”

  “那你说吧。”祁蘅缓缓站起身,明黄龙袍在烛光下泛着冷冽的光,“如果你是耍弄朕,朕一定会杀了你。”

  这句话像一把刀抵在阿箬喉头。

  她浑身发抖,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她不该来。

  但现在退缩已经来不及了。

  如果她不说,祁蘅一定不会放过她。

  于阿箬,你要明白,你只是为了能够长长久久的在宫里活下去。

  况且,此事说出来,陛下也不一定会对桑余如何。

  但是你不说,你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臣妾……臣妾之前服侍过昭妃娘娘,也是在那时得知……”

  阿箬咽了口唾沫,颤声说道:“太皇太后倒台前,曾与昭妃娘娘联手想要出逃。昭妃娘娘……还喝了太皇太后给的避子药。”

  殿内瞬间死寂。

  祁蘅的表情凝固了。

  他慢慢绕过桌案,走到阿箬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你说什么?”

  阿箬抖如筛糠:“臣妾……臣妾也是偶然得知……昭妃娘娘她……不愿怀上龙种……”

  “砰!”

  祁蘅一脚踹翻了身旁的香炉,铜器砸在地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阿箬尖叫一声,蜷缩成一团。

  “滚出去。”

  祁蘅的声音阴沉的几乎听不见。

  阿箬第一次见一向温柔的天子如此愤怒失控,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尚书阁。

  殿内重归寂静,只剩下祁蘅沉重的呼吸声。

  他盯着地上散落的香灰,大脑一阵一阵的眩晕,只觉得头重脚轻。

  桑余竟敢喝避子药?

  她就那么不想要自己的孩子?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站立不稳。

  他想起桑余每次侍寝后那副如释重负的表情,想起那几日她对自己的接纳和相处,都是虚与委蛇么?

  祁蘅又想起她昨日的笑……

  原来那样的笑声之下,藏着这样滔天刻骨的绝情。

  原来如此。

  祁蘅突然笑了,那笑声阴冷得连守在一旁的赵德全都打了个寒颤。

  “备轿。”祁蘅大步走出殿门,“去紫宸殿。”

  ——

  桑余正在院中修剪一株兰花。

  春日暖阳照在她身上,为她苍白的脸颊添了一丝血色。

  “娘娘,陛下来了!”云雀匆匆跑来通报,声音里带着不安。

  桑余手一抖,剪掉了一枝开得正好的花苞。

  她皱了皱眉,放下剪刀:“就说我身子不适……”

  话音未落,祁蘅已经大步走了进来。

  他今日穿着常服,看上去比平日随意,可那双眼睛却黑得吓人,直勾勾地盯着桑余。

  “爱妃这么不想见朕?”

  上次一别,桑余对他已是连恨的力气都没有了,唯独有的情绪,大概就是厌烦。

  桑余冷淡地行了个礼,刻意与他保持距离,“陛下突然驾到,有何贵干?”

  祁蘅看着她下意识的远离,冷笑了笑,也不答话,只是走到石桌旁坐下。

  他示意身后的太医上前:“听闻你的病一直没好,今日朕带陈太医来给你看看身子。”

  桑余瞳孔微缩,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袖。

  陈太医?那不是当初为太皇太后效力的太医吗?

  贺贞倒台后,她以为这人早已被处置……

  “不必了。”桑余强自镇定,“臣妾近日身子大好,无需诊脉。”

  祁蘅笑了,那笑意却未达眼底:“怎么?昭妃怕了?”

  桑余心头一跳,对上祁蘅审视的目光。

  他这是……在试探什么?

  “臣妾只是觉得没必要。”桑余别过脸去,“陛下若无他事,臣妾还要休息……”

  “陈太医。”祁蘅打断她,声音陡然转冷,不容置喙,“给昭妃诊脉。”

  陈太医颤颤巍巍地上前,跪在桑余面前:“娘娘……请伸出手……”

  桑余看着这个年过半百的老太医,额头已经渗出冷汗。

  如今贺贞倒台,陈太医还会帮自己隐瞒避子药之事么?

  只见陈太医的手指搭上她的脉搏,闭目诊了许久。

  桑余能感觉到祁蘅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她的脸,审视着她。

  “回陛下……”陈太医终于开口,“昭妃娘娘身子安好,并无任何异常。”

  祁蘅将目光转落到陈太医身上,沉然一笑:“就没查出,朕的昭妃,可用过什么不该用的药?”

  桑余和陈太医同时紧张起来。

  陈太医喉头微动,想到此事如今已死无对证,药效也已过,皇上一定不会知道,况且此时若是承认,不就死路一条?

  他便还是决定隐瞒:“回陛下,微臣已查探清楚,娘娘身子一切安然。”

  桑余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是吗?”祁蘅轻声问,缓缓站起了身,使了个手势让侍卫上前,随之猛地拔出对方腰间的佩剑。

  寒光一闪。

  “刺啦——”

  鲜血喷溅在石桌上,陈太医的头颅滚落在地,眼睛还睁得大大的,似乎不敢相信。

  无头的尸体缓缓倒下,鲜血很快浸透了青石板。

  “啊!”云雀尖叫一声,晕了过去。

  其他宫女太监也四散奔逃,只有桑余僵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

  祁蘅提着滴血的长剑,一步步走向桑余:“现在,告诉朕实话。”

  他的声音温柔得可怕,“你喝了避子药?”

  第104章 沈康还活着!

  鲜血顺着青石板的纹路蜿蜒流淌,在桑余脚边汇成一片暗红的小洼。

  桑余目光微动,盯着那滩血迹,忽然笑了。

  祁蘅握剑的手猛地一颤。

  “你笑什么?”

  桑余看着祁蘅失控的样子,头一次感到有一丝快感。

  她对他最大的恨意就是沈康,可她又什么都做不了。

  今日才发现,原来自己也可以让他这么痛苦。

  “我是喝了避子药,因为我不想怀你的孩子。可陛下这是在难过吗?”

  桑余抬起脸,眼中闪烁着祁蘅从未见过的凉薄,“真稀奇,原来你也会因为我难过。”

  祁蘅的剑尖垂向地面,血珠滴答落下。

  他盯着桑余的笑脸,胸口剧烈起伏,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他体内撞击乱窜。

  “朕一直,都在幻想你能为朕生个孩子……”他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而你……你竟敢……”

  祁蘅第一次动了对桑余的杀意。

  他对她那么好,甚至作为天子,甘愿低三下四的纵容她,只盼望她能对自己能有一星半点的喜欢。

  可她此刻看着自己疼成这个样子,竟然笑得出来。

  仿佛,他们的过去,都是一个笑话。

  “你就这么厌恶朕?”

  桑余迎着他猩红的双眼,一字一顿道:“不然呢?”

  祁蘅闭上了眼,只觉得步伐不稳,险些倒过去。

  鼻尖传来血腥味,他是真的很想杀了桑余一了百了。

  可他却没有力气对她动手。

  他只恨自己心软,恨自己会一次次为她放低底线。

  原来,桑余和曾经欺辱自己的那些人,没有什么区别。

  都是高高在上的看着自己,笑话自己,拿他的悲痛和绝望当作取笑的把柄。

  祁蘅一把丢开了剑,再睁开,眼中已经冷成了寒冰。

  “昭妃犯欺君之罪,紫宸殿所有的奴才全部赐死!”他厉声喝道,声音里带着破碎的颤音,“将紫宸殿封了,没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进出!”

  桑余脸一下子就白了。

  侍卫们已经满院子抓人,白刀子进红刀子出,惨叫声不绝于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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