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远的睫毛颤了一下。
他语调骤然转厉:“本座封你为护法,是要你为魔域分忧解难,你就是这样敷衍塞责、糊弄本座的?”
“像你这般事事依附他人,做什么护法?不如去给曲连当个端茶倒水的丫鬟!”
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曲连如坐针毡,心中叫苦不迭,冷汗涔涔。
“九幽护法之位仅有八席。你占去其一,却尸位素餐,毫无建树,你有何颜面立于无烬宫大殿?又有何资格称本座一声尊上?!”
殿内死一般寂静。
灵远低下头,攥紧了指尖。
花镜尘顿了顿。
这话是不是说得太重了?
这么久没见面,他日思夜想,好不容易见到了,何必把气氛搞得这么僵?
他生硬地改口:“正因你资历浅薄,才更该常来无烬宫,聆听本座谕令,而非整日在外游荡。”
话说到这个份上,众人心中已然雪亮,尊上这是被冷落太久,借题发挥!
灵远依旧低垂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
花镜尘见她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心里的怒气忽然就散了,语气缓和下来:
“念在你初任护法,诸事生疏,也是情有可原,这些时日,你跟随曲护法四处奔波,也算不曾懈怠。”
他努力寻找着安慰的词句:
“你的努力......本座都看在眼里。”
众人:“???”
莲漪更是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尊上既然在乎灵仙子,方才何必将她贬得一文不值?此刻再来找补,简直别扭至极。
怪不得灵仙子不给他好脸看!
花镜尘也觉出自己这番话委实牵强,烦躁地挥了挥手:“今日就到这里,退下吧。”
众护法躬身行礼,迫不及待地退去。
他道:“灵护法留下。”
曲连随着人流离去,经过灵远身边时,脚步缓了一瞬,而后恢复正常,退出大殿。
转眼间,空旷的殿内,只剩下高坐的花镜尘,与站立的灵远。
二人僵持着,谁都没有开口。
第118章 说服
终是花镜尘沉沉一叹, 走下高座,来到灵远面前,将她抱了起来。
脚下微动, 回到了寂静幽深的寝宫, 空气中弥漫着沉沉的熏香。
他坐进椅中, 紧紧怀抱着灵远,脸埋进她的颈窝里, 深嗅了一口清暖的香气,连日的焦灼一扫而空。
他是真舍不得她, 一放她出去,她就跑没了影, 连句传讯都没有。她就这么讨厌他, 一点也不想见到他?
花镜尘喉结滚动, 低低唤了声:“小远。”
这个称呼像一个出口,所有柔软的情绪倾泻而出。
他揭开她的面具, 一张清丽的面庞显露出来,她的颊边长回了一点肉,眸光清亮, 又有了从前的光彩。
他捧起这张朝思暮想的面庞,薄唇贴着亲吻,低语:“你整日在外头胡闹, 可有受伤?”
灵远沉默着, 长长的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在她白皙的颈侧咬了一口, “乖, 告诉本座,有没有受伤?”
灵远摇摇头。
“可有人对你不敬?”他嗓音沉下去,“谁若是有眼无珠, 本座就扒了他的皮。”
会对她不敬的,只有眼前这位......灵远心中刚掠过这个念头,花镜尘便哑声道:“这个世界上,只有本座可以欺负你。”
她不忿地抿紧了唇。
花镜尘看她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样,低低笑出了声。
灵远低声道:“属下无颜立于无烬宫。”
“是本座失言。”花镜尘立刻接口,坦率得惊人,“你一离开无烬宫,便将本座忘到了九霄云外,本座不过说上你几句,你还要记上一笔不成?”
“灵护法,怎么这么小气?”
“嗯?”
他温热的气息贴着唇畔,灵远偏过脸,将视线拉远。
花镜尘捏着她的下颌,把脸转了回来,凤眸微微眯起,不自觉又带上了命令的口吻。
“让本座看看你的灵台。”
他凝出灵气探进她的眉心,灵台的情况比之前好了许多,浑浊的黑雾散了大半,元婴也恢复了光泽。
求仙问道,讲求见天地,见众生,见自我,她一朝失忆,把踏上道途的初衷忘得干干净净。
失了道心,如何继续修炼?
若非如此,他不可能放她离开无烬宫。等她恢复了,还是老老实实待在他身边吧。
他指腹摩挲着她的眉心,声音低下去:“本座真想将神识探进你的灵台,届时你便会知道......本座有多爱你了。”
灵远没有听懂他话里隐晦的含义,但已感到了强烈的侵略感。
她心头抵触,可又无法逃脱,九幽是他的地盘,他的实力远高于她,还有无数手下,她若是不顺从,他会用上无数种手段让她屈服。
短暂的自由之后,这座牢笼变得更加窒息压抑。
灵远觉得喘不过气,呼吸开始短浅急促,花镜尘抱着她,一步步朝床榻走。
帷幔层层叠叠地垂着,围出一方私密的空间,锦缎泛着幽沉的光泽,陷进去像落入沼泽。
灵远脸色发白:“还没到就寝的时间。”
“已经到了,小远。”
她被放进了衾褥间,高大的身影覆压下来,她心底的弦越绞越紧,五脏六腑都皱在了一起。
她忍不住道:“我不想......”
而后反应过来,脸色变得苍白。这样的话语,会招致更缠绵磨人的掠夺,他会反反复复地碾磨,直到她再也说不出完整的字句。
花镜尘垂眸欣赏着她娇怯的模样,哑声道:“你知道这么说是不对的,是吗?”
衣料发出窸窣声,微凉的空气短暂接触肌肤,就被灼热的体温覆盖。
灵远被魔气束住了手腕,身子往后缩了缩,魔气向下游走,捆住了她的膝盖。
这下完全动弹不得了。
她成了一只被蛛网缠住的蝴蝶,很快就要被捕食者撕掉翅膀,一点一点吞吃入腹。
花镜尘撑起一些身体,看她瑟瑟颤抖,心头的暴虐与怜爱纠缠在一处。
他吻上她颤抖的眼睫,想低声安抚,又不能保证自己不会食言,只从喉咙里滚出一声深沉的低叹:
“你既是本座的道侣,少不了要受些欺负的......你总该学着适应一些。”
灵远被卷入极致的混乱里。
她的心被撕扯破碎,情感被搅得天翻地覆,她变成了一个承载欲望的容器,自我完全泯灭在深沉的魔息中。
她无法分清身体的战栗是源于心底的恐惧、是陌生的欢愉,还是某种难以言喻的痛苦。
花镜尘紧紧环抱着她,薄唇贴着她汗湿的额角,喑哑的嗓音如同无法挣脱的魔咒:
“......我爱你,小远。“
......
灵远睁开眼,不知今夕何夕。
她独自躺在宽大的床榻上,花镜尘不在。
她盯着暗蓝的帐幔看了一会儿,才起身坐起来,捞起衣衫穿好。
她想起了时间,已经过去了三天。
七日后,所有护法都要外出执行任务,虽然不知道具体内容,但需提早做些准备。
其实也没什么准备可做。
其他护法有许多封地的事务要安排,要调遣手下,处理公务,她只有一个挂名的职位。
但即使什么也不做,她还是想回自己的院子里。哪里都比无烬宫好,这里的空气太厚重,总是沉沉压着胸口。
她快步离开寝殿,站在庭院里深深呼吸了几口,这才觉得好受一些。
沿着脚下的路一直走,穿过几重回廊,就能到达无烬宫的宫门。
可她好像没有力气再迈出下一步了。
胸口的滞闷又漫上来,她调转脚步,朝那道不容忽视的气息走去。
书房里,花镜尘倚在榻上,手里捏着玉简,见她进来,他把玉简一放,朝她伸出手臂。
灵远挪着步子靠近。
花镜尘将她抱在腿上坐着,笑道:“脸上都睡出印子来了。”
灵远没接他的话,只道:“过几日要外出执行任务,我要回去准备了。”
花镜尘的语气轻描淡写:“这段时间你就留在无烬宫,好好侍奉本座吧。”
灵远愣了愣,“不是说好让我当护法的吗......”
花镜尘仍对她前些日子没有音讯的事不满,淡淡道:“你真的能胜任护法的职责吗?你动手需要理由,可九幽绝大部分人,都是无缘无故就死了。”
灵远无法反驳,她与魔域格格不入,她也没再见到和她一样的仙修。
她闭了闭眼,感到一种深重的无所适从。
“做本座的手下,哪有这么轻松?”花镜尘的指尖绕着她的发丝,“护法身上全都带着禁制,若是办不好差事,还会受到严酷的惩罚。”
“像你上次那样冲着本座大呼小叫,呵......”他贴着她的耳廓,哑声道,“本座可是要用鞭子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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