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意识寻找谢惊棠的身影。
谢惊棠似有所感,推门走进内室,一进门便对上灵远寻找的目光。他心头一颤,几步上前将人抱住。
灵远眷恋地依偎着他。他刚沐浴过,身上带着淡淡的皂角香,还有兰草清新的香气。她轻嗅了嗅,并没有闻到自己的气息。
谢惊棠被她的举动逗笑了,问:“你知道为什么没有吗?”
灵远也不是很想知道,把头往回缩,又被他扣住后脑按了回来。
谢惊棠正是食髓知味的时候,眸光微暗,声音哑了几分:“我们继续双修吧,时日久了,我的身上就会浸满你的气息了。”
灵远嗓子发干,结结巴巴道:“我们不是昨日才......”
“已经是昨日了。”
他捉住她纤细的手腕,牙齿极轻地啃咬了一下,留下一个浅浅的齿痕。漂亮的眼睛紧盯着她,像是命令般的宣告,又像是恳切的请求。
灵远试图挣扎:“我吃不消了......”
“夫人刚睡醒,该是很有精神才是,怎么会吃不消呢?”
“还是说......”他眸光沉了些,“你不想与为夫亲近了?”
“不是。”灵远涨红了脸,声音小下去,“我只是觉得......有点太激烈了。”
谢惊棠低低笑了一声,眼底暗色更浓,压低声音:“可我就是想要这样。”
想将她拆吃入腹,想彻底侵占她的自我,想与她神识交融,掌控她的每一息呼吸、每一次心跳、每一分战栗。
只稍一回想,心底的欲念便如燎原野火。
谢惊棠捧起她的脸,轻声诱哄,宛如最有耐心的捕食者。
“我会一直关注你的状态。你若真受不住,我会停下来的。”
“我这么珍惜你,怎么舍得伤害你?你只需要把自己交给我就好了,对不对?”
灵远望着他清俊的容颜,不知为何,没有办法拒绝。
......
天气一日暖过一日。碧绿的荷叶间探出亭亭荷花,如浮在绿云上的淡淡烟霞,又像少女欲说还休的脸庞。
绫罗锦被间,一只纤白的手微微一动,肌肤上印着几处暧昧的痕迹,无声诉说着昨夜的热烈。
手的主人缓缓起身。灵远又一次从混乱中醒来,手指抵了抵发胀的额角。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她拿起谢惊棠备好的衣裙换上,走到镜前一照,夏日衣衫轻薄,根本掩不住颈间的红痕。
她心中无奈,只得另找了一件高领襦裙换上,直遮得严严实实,方才推门而出。
苑中绿荫正浓,一个人也没有,她想了想,提步朝外苑走去。
侍女正在廊下忙碌,忽见一位清冷女子迎面走来。她们虽从未见过,也知晓这是阁主夫人,忙垂首问安。
灵远问:“阁主呢?”
侍女略作迟疑,朝着西北方向一指:“阁主往青玉堂去了。”
青玉堂内,各分阁主事齐聚一堂。
自萧问身陨,琳琅殿的产业便成了碧霄阁的囊中之物,各分阁为抢占份额,互不相让。
主座上,谢惊棠一袭月白锦袍,广袖博带,通身清贵。他静静听着各主事争执,直至声浪渐嚣,才极轻地笑了一声。
满室顿时一寂,众人齐齐噤声,目光齐聚主位。
谢惊棠不紧不慢地分派:“橼州矿脉由宋长老接管,当地铺面交由吕管事盘账清点;麓州商路由吴掌事整顿,所需人手从总阁调拨,至于夜幽涧——“
他忽地一顿,起身走到门前,拉开门。
“夫人。”谢惊棠轻唤一声,面上疏淡的神色瞬间化作柔和。
众主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莫非是那位......剑斩琳琅殿主的灵尊者?
灵远本想悄悄离开,没想到谢惊棠迎了出来,牵起她的手就往堂内走。
瞥见满座的人,她脚步有些迟滞,谢惊棠稍一用力,两人一同在上首落座。
他从容续上先前的话:“夜幽涧我另有用处,暂且搁置,不必再议,诸位对此安排可有异议?”
众人哪敢有异议?阁主看着温文尔雅,实则说一不二,夫人更是杀神一位,单枪匹马就敢剑斩化神。在这两位面前,谁敢说半个“不”字?
议事匆匆收尾,众人忙不迭行礼告退,青玉堂空旷下来。
灵远轻抽回手:“抱歉,我不知道这里正在议事,打扰你了。”
谢惊棠摇头:“我早说过,碧霄阁诸事你皆可过问,何来打扰?”
他打趣道:“或者说,夫人是特意来查为夫的岗?”
灵远没接这个玩笑。
谢惊棠观她情态,便知这是惹恼了她,这些时日,他确实有些放纵。
目光掠过她掩得严实的衣领,他放缓了声音:“下次我留意些,不再留在显眼的地方了。”
见她仍是不语,他俯身亲了亲她的额角:“怎么不多睡一会儿?我算着时辰,还不到你醒的时间,这才没提前向夫人报备行程,是我不对。”
“别生气了,过几日我陪你去东海看鲛人,可好?”
灵远看着他,轻声问:“过几日是多久?”
谢惊棠话音微顿:“碧霄阁此番扩张,又开起数十家分号,事务实在千头万绪......”
话未说完,灵远踮起脚尖,吻上他的薄唇,谢惊棠一顿,伸手覆住她的后脑,加深这个吻。
一吻终了,他气息微乱,表情有些狼狈:“小远,现在这样,不好吗?”
“惊棠。”
灵远叹息一声。
“你不能总是封着我的经脉,还不让我离开碧霄阁。”
第140章 银针
灵远说出了压在心底的话:“你不能总是封着我的经脉, 还不让我离开。”
“还有你的情蛊,可有请医师看过?你强行炼化母蛊,焉知不会产生异变, 不能总是这样放任!”
谢惊棠下颌紧绷, 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自从他一时疏忽, 将她弄丢在茫茫尘世,世上就再也没有那个游刃有余、坐看红尘的谢惊棠了。
他炼化了蛊虫, 他也成了一只为情而生的蛊虫。
谢惊棠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来安抚, 又觉得粉饰苍白,不如不说。
灵远看着他的眼睛:“惊棠, 过去由于种种不得已, 我与不少人有了牵扯, 但你是不同的。”
“你与他们都不同,我是自愿和你在一起的, 由心而生,毫无勉强。你不用总是担心我会离开你,我已经没有必须要做的事, 也没有必须要去的地方。”
“我愿意和你共度余生。”
谢惊棠喉头一滚,猛地抱住她:“小远,对不起。”
灵远摇头:“你不用道歉, 我心甘情愿, 你若觉得无法安心, 我愿意与你再立誓言, 无论立下多少誓,我都愿意。”
谢惊棠心脏酸软,埋首在她颈间。
将她囚禁在这里、为所欲为, 与把她视为禁、脔何异?
她却说,她愿意。
他捧起她的脸,珍之重之地道:“对不起,我是该克制一些,不该全然不顾你的意愿。”
谈及这个话题,灵远有些羞赧,但还是小声说:“没关系。”
“真的吗?”
“嗯。”
他弯了弯唇,撩开她垂落的长发,指尖聚起灵光,从她颈间抽出一枚寸许长的银针。
灵远只觉一阵微麻,下一瞬,灵力重新充盈全身。
她拈起那根银针细看,能封禁化神修士的经脉,此物绝非凡品,她问:“这是什么针?你从何处得来的?”
谢惊棠缓缓道:“这是我自己炼化的法宝,自你走后,我一直在熔炼它......”
灵远一愣。自她离开红尘界,去往大荒,辗转九幽,已过去整整四十年。
四十年,她从金丹一路修至化神,而他只炼化了这样一根针,想将她困在身边。
灵远有些失神,心中忽然涌起一阵复杂的酸楚。
谢惊棠低声道:“每当我想你的时候,我就一遍遍淬炼这根银针。我想象着,如果有一天找到你,我该如何让你留在我身边,再也无法挣脱,再也不会消失,我......”
话没说完,灵远吻住了他的唇。
“我们双修吧。”她轻声道,“夫君,我想和你双修。”
......
夕阳沉落,将天际染得温柔又壮阔。
灵远懒懒地趴在谢惊棠身上,半阖着眼。
他一下下抚摸她的长发,看着两人纠缠在一起的发丝,他裁下一缕,收进储物玉佩里。
“累不累?可要睡会儿?”
灵远轻哼着“我不困”,声音却软绵绵的,一点力气也没有。
谢惊棠吻过她泛红的眼尾:“你这样心软,若是有人用上同样的法子,将你哄骗了去,我该怎么办?”
灵远不服气地反驳:“我才不会轻易被人哄骗。”
他摇头:“那可未必。”
她认真地说:“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和其他人在一起,我说过的,我只想和你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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