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惊棠伸手一扯,最后的衣物也落了下来。灵远羞窘,迅速滑进水里。
他燃起火焰,将她换下的所有衣物,连同珠翠首饰,尽数烧成灰烬。
“这些旧物不要了,我们换新的。”
他掬起温热的池水,轻轻擦拭她的脸颊,随后又为她浣洗长发、擦拭身体。直到方才沾染的气息尽数涤净,他眼底的暗色才稍稍退去。
她肌肤上的红痕浅淡了一些......谢惊棠估算着,再上一两回药,就可以印下新的痕迹了。
灵远泡在温热的泉水里。谢惊棠的动作轻柔和缓,像一种无声的安慰。不知不觉,她心头的阴霾也随着水流淌走了。
看着眼前依旧穿戴整齐的男人,她觉得两人的对比很难为情,手扶上他的腰带。
谢惊棠捉住她的手:“乖一点,别撩拨我。”
灵远又把手缩了回去。
谢惊棠想了想,压低声音:“夫人若是想......”
灵远立刻摇头,身子往下沉了沉,只留一双眼睛在水面上,骨碌碌地看着他。
沐浴完毕,谢惊棠用一块宽大的布巾将她裹住,抱着她回了寝殿,为她换上寝衣。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夜幕上挂着一弯清瘦的月牙,缀着几点疏朗的星。
灵远蜷在谢惊棠怀里,感受着他温暖的体温。许久,她轻轻开口:“我从来没为你做过什么。你没必要对我这么执着。”
谢惊棠一顿:“灵尊者,你不是刚刚替我杀了萧问吗?我与他缠斗数百年,彼此奈何不得,你一出手,就为我铲除了劲敌,这还算没做什么?”
灵远轻声道:“那是因为在这之前,你帮了我许多。”
谢惊棠沉吟片刻,搞懂了她的逻辑——她是觉得他对她的爱,来得无缘无故。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抛出一个问题:“你为什么会喜欢我?”
灵远想了想,摇头,感觉自己也说不清楚。
“是因为我对你好吗?”
也许是吧,灵远点点头。
谢惊棠缓缓开口:“我对你好,是因为你喜欢我,若你对我无意,我的手段也光彩不到哪里去。”
“我能与花镜尘来往,又岂是什么良善之辈?若你对我无情,我也会不择手段地控制你、强迫你。在这一点上,我与花镜尘没有任何区别。”
灵远听得心里发毛,往他怀里缩了缩。
谢惊棠笑了笑,问:“你在哪知道我的本质后,还喜欢我吗?”
灵远陷入思索,她与谢惊棠总是聚少离多,她曾无数次试图放下这段感情,却总是莫名其妙地被他吸引。
也许喜欢......确实没什么道理,不需要任务作为推动,不需要她刻意地接近、蓄意地讨好,喜欢,就这么自然而然地发生了。
灵远不再问了,靠着他的胸膛,闭上了眼睛。
谢惊棠为她拉了拉被角,熄灭灯光,也闭上了眼睛。
......
花镜尘的事只是一个小插曲,灵远又回到了平静的生活。
谢惊棠在书房旁辟了一间静室。白日里,她要么在书房中看书,要么去隔壁修炼。
谢惊棠不时寻来一些新鲜的小玩意儿给她,灵远总是把玩一阵,就随手丢在一旁,谢惊棠便把那些东西拾起,寻个合适的位置摆放好。
渐渐地,雅致的书房里,到处摆着憨态可掬的小物件。
春夜,窗外虫鸣唧唧,草木蔓发,空气里浮动着蓬勃的生命力。
寝殿里,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晕。谢惊棠娓娓讲述着云游四方时遇见的趣事,灵远蜷在他怀里,昏昏沉沉,意识在睡梦的边缘浮沉。
谢惊棠忽觉怀中人没了动静。垂眸一看,她已睫羽低垂,快要睡着了。
“这就困了?”他无奈低语,指尖轻刮过她的脸颊。
晚风温柔缱绻,催得人熏熏欲睡。灵远含糊应了一声,微微动了动,寻了个更舒适的姿势。
“小远,“他低哑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响起,“你今天还没擦药。”
“你擦便是......”
谢惊棠轻笑一声:“这么信任我?”
“......嗯。”
“就不怕我居心不良?”
他的语调慢慢悠悠。
灵远警铃微动,勉强掀开眼帘,撞进他幽深的眸底,那里翻涌着浓稠的欲念,几乎要将她吞吃殆尽。
睡意顿时消散。
谢惊棠抚上她的脸庞,指腹缓缓碾过她的唇瓣。
空气变得粘稠焦灼。灵远眼睫颤了颤,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溺于欲海、几近窒息的画面。
她红着脸,小声道:“这种事只要尝试过就好,用不着经常......”
谢惊棠低头含住她的唇,含糊地哄道:“你的伤已经好了。我会更小心一点,不会再弄疼你了......”
帷帐落下。
他强势又温柔地吻着,再次将她拉入汹涌的春潮。
第139章 放纵
窗外一树合欢开得正盛, 粉霞叠叠,花影摇曳。
灵远将将转醒,温热的亲吻便覆过来, 她下意识蜷紧双腿, 头顶传来一声低低的笑。
她一下子清醒过来, 羞恼地去推谢惊棠。他顺从地退开一些,指尖摩挲着她泛红的耳垂, 眉眼间尽是餍足。
“怎么一大早就闹脾气?”
灵远忆及昨夜种种,只恨自己神识强悍, 没能昏死过去。
她咬唇控诉:“你每次都不听我的!”
谢惊棠眉梢微挑,贴近她耳畔:“小远, 我就是要狠狠、你。”
“你......!”灵远惊愕地睁大眼, 红晕瞬间从脸颊蔓延至脖颈, “你、你怎能如此......!”
谢惊棠施施然:“就是如此。”
灵远被他理所当然的姿态震住了,一时语塞。
看她无措的样子, 谢惊棠觉得可爱,含笑将人捞进怀里:“我清修千载,从来心如止水, 是你叫我失了心魄,你要对此负责。”
“你这是诡辩!”
“句句肺腑,何来诡辩?”
灵远说不过他, 涨红了脸。
“好了。”他的声音柔和下来, “还难不难受?”
灵远动了动身子, 熟悉的酸胀袭来, 忍不住蹙起秀眉。
“这回可有伤着?让我看看......”谢惊棠说着便要伸手去探,灵远立刻按住他不安分的手。
“没有!”
“当真?”他狐疑地眯起眼。
灵远又动了动,小声道:“......真的。”
谢惊棠这才放下心来。他沉吟片刻, 道:“有些舒筋解乏的丹药可用,但丹药服得多了,总归有积毒的隐患,我叫人配上几味灵草做药浴,可以舒缓酸痛。”
灵远敏锐地抓住破绽:“上回为何不配药浴?”
谢惊棠面不改色:“想教你多挂念我几分。”
“我只会在心里骂你!”
谢惊棠一把将人抱起:“那也是挂念。”
她只会与人撇清关系,能得她几句嗔怪,何尝不是一种牵挂?
......
药浴之后,周身果然轻快不少,只是肌发间萦绕着一缕清苦的药气,灵远不太习惯。
谢惊棠却好像颇为中意。自打从浴池出来,便一直将脸埋在她颈窝里,深深嗅闻。
灼热的气息喷洒在颈侧,灵远有些痒,侧头疑惑道:“你在做什么?”
闷闷的声音从颈间传来:“在闻我的气息。”
灵远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羞恼地去掐他,谢惊棠顺势将她搂紧,一同倒向软榻。
灵远趴在他身上。他眸中含笑,促狭地问:“这个姿势,夫人可还喜欢?”
灵远气得立刻从他身上下来。
窗外日光大亮,明晃晃地透过纱帘。灵远注意到时辰,奇怪道:“你今日不用去处理阁务?”
谢惊棠摇头:“自然是陪夫人要紧,那些琐碎事务,他们自行裁夺便是。”
灵远眨了眨眼,有些意外:“我原以为你是那种事必躬亲,要将一切都掌握在手中的人。”
谢惊棠专注地看着她:“我只要掌控你一人,便已足够。”
灵远蜷了蜷指尖,她确实被他牢牢掌控着。
谢惊棠察觉她微妙的情绪变化,悄然收紧手臂,轻声问:“怎么了?”
灵远回抱住他精瘦的腰身:“我喜欢你陪我。”
他心头蓦地一柔,吻上她的额头:“那我永远陪着你,好不好?”
“好。”
灵远埋在他胸膛,令人心安的气息包裹着她,暖意融融的午后,她周身乏累,倦意如潮水般漫涌。
“我困了......”她轻声说着,意识开始模糊。
谢惊棠柔和的声音像溺人的春水:“睡一会儿吧,我陪着你。”
他褪去外衫,抱着她一同躺下,怀里的人很快陷入安眠,长睫温柔垂覆着。
谢惊棠凝视着她,再没有移开视线。
......
夕阳透过纱幔,洒下一室静谧。
灵远从睡梦中醒来,室内悄然无声,仿佛天地间只剩下她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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