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结束后被强取豪夺_青山柚【完结】(96)

  见她依旧恹恹的,谢惊棠放轻了声音:“小远,我愿意为你饲蛊。”

  他喜欢她对他的依赖,更妙的是蛊不是他下的,完全没有被她记恨的风险。

  “把药喝了,你才能快些好起来,对不对?”他舀起一勺药汁,递到她唇边,“乖,张嘴。”

  灵远顺从地张开唇,将药咽了下去,蛊虫得到滋养,开始欢欣地躁动,她却觉得心里沉甸甸的。

  汤药见底,谢惊棠夸奖道:“小远最乖了。”

  灵远别开脸,小声嘀咕:“你喜欢乖的。”

  谢惊棠笑弯了眼,认真纠正:“不对,我喜欢你。”

  “轰隆隆——”

  天空忽然炸响一声闷雷,天色昏沉下去,紧接着,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下来。

  入夏以来,常有这样暴雨滂沱的天气,雨水带着泥土的潮腥,从半开的窗隙里钻进来,显得室内格外安宁。

  蛊虫最喜欢湿热的环境,灵远也变得痴缠起来,忍不住往谢惊棠怀里钻。

  谢惊棠眼底漾起笑,褪去外袍,同她一起躺在榻上,手掌一一下轻抚她的后背。

  两人听着窗外的雨声,缱绻相依,耳鬓厮磨,时光变得无比安然。连谢惊棠这样的功利之人,都生出几分只羡鸳鸯不羡仙之感。

  他在她脸上落下缠绵的吻,灵远乖乖仰着脸,姿态顺从依赖,这样全然不设防的模样,让谢惊棠心头晦暗的欲念又涌了上来。

  到底还是记挂着药池里的遗憾。

  谢惊棠眸光微闪,声音压得又低又哑:“小远,你是不是担心我,不想我每日放血饲蛊?”

  灵远轻轻“嗯”了一声。

  谢惊棠将她往怀里按了按,薄唇贴着她的耳廓,低声说了些什么,最后还补了一句:“毕竟相思蛊是情蛊,对不对?”

  灵远的眼睫颤了颤,潜意识里觉得这是一件不得了的事,不能这样堂而皇之地谈论。可谢惊棠面色如常,像是在同她商议着明日想吃哪几样点心,那点疑虑便又散了。

  她还记得他前几日笑她是笨小远,心头一直不服气,此刻便想努力显出几分聪明来,于是煞有其事地点点头,认真附和:“你说得有道理。”

  谢惊棠眸色更暗,低低地引诱:“那我们现在就试试有没有用,好不好?你可以尝尝......”

  灵远有些迟疑,眼睛忽闪忽闪地,谢惊棠拉起她的手去探,灵远像被烫到般往回缩,又被他捉了回来。

  谢惊棠的呼吸已经乱了,声音低哑:“小远,你爱不爱我?”

  灵远依旧迟缓地顿了一下,然后认真地、一字一句地回答:“我爱你,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她只想和他在一起。

  谢惊棠的心被忽如其来的表白狠狠震颤。恰在此刻,一道闪电撕裂天幕,照亮她清丽的脸庞,她的眸中像有星光,有烟火,有世间闪闪发光的一切美好。

  灵远撑着身子坐起来,手指摸索着去解他的衣带,动作缓慢而认真,她俯下身,宛如一位圣洁无暇的神女低头,一直低到了尘埃里。

  谢惊棠猛地抬起手,阻住了她的动作。

  有一种直击灵魂的战栗,远远超越了男女欢爱,他重新将人揽回怀里,一下下吻着她,所有诉不尽的衷肠,都化在温柔的亲吻中。

  “你无需为我做这些。”他低声道,“泉州的事是我不对,我不该那样对你。”

  泉州发生了什么事?灵远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

  “没关系。”她轻松道,“我早就原谅你了。”

  窗外大雨倾盆,将整片天地淹没在茫茫水幕中,狂风卷着草叶,将它们打作飘零的浮萍。

  灵远依偎在他怀里,伸手攀住他的脖颈,像是攀住汪洋大海中的一截浮木。

  天下之大,万物灵奇,她只要这一截浮木。

  第82章 锁链

  一整个夏天都在下雨, 灵远与谢惊棠一直在一起。

  直到一个雨声淅沥的寻常午后,她体内的蛊虫终于感到了全然的爱意,不再为离别惶惧, 它安静地伏在情丝上, 像一只寻到巢穴的倦鸟。

  神思清明的一瞬, 灵远窥见自己道途的转折。

  她有一段爱恨纠葛已经了却,与谢惊棠两度别离, 又再次相逢。

  不知不觉间,她已不再是前世修行无情道的灵远, 在这片新的天地里,她在爱恨中穿行, 在聚散中体悟。

  七情六欲皆为道, 历尽红尘始作仙。

  她如今修的, 是有情之道。

  一朝明悟,胸中豁然开朗, 体内灵力开始奔涌,金丹散发出璀璨的光芒,片刻后, 一切归于沉寂,灵远垂眸调息,周身气息已与往日不同,

  她突破了。

  谢惊棠正在外间处理事务, 忽感灵气异常翻涌, 神色微变, 立即大步走进内室。恰见灵远盘膝坐在榻上,长发无风自动,周身覆着一层淡淡的灵光, 正在收功调息。

  他脚步一顿,心头暗自惊异,上次在圹州见到她时,她灵力虚浮未稳,显然是刚凝结金丹不久,如今不过两年光景,她竟再次突破。

  这样的修炼速度,简直骇人听闻。

  抛开所有感情立场来评判,她绝非池中之物,假以时日,这方天地的巅峰强者,必有她一席之位。

  谢惊棠忽然迈不开步子,她既然已经突破,神志一定恢复了清明,此前的痴缠恋慕,有多少源于蛊虫,又有多少发自她的本心?

  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算无遗策的谢阁主,第一次在一个人面前望而却步。

  灵远稳固好境界,睁眼望见门口伫立的身影,她眸子亮了起来,熟稔地朝他伸出手。

  见他停驻不前,她眉头轻蹙,投去一道无声的控诉。

  谢惊棠还没理清自己纷乱的心绪,身体已先一步作出动作,将她拥入怀中。

  灵远顺势攀住他的脖颈,脸埋进他的肩窝,整个人软软地挂在他身上,姿态亲昵自然。

  她有些忧虑道:“近几个月来你一直在取心血,蛊虫移情,是不是有什么副作用?”

  谢惊棠没有回答,先抬手抚上她柔软的后颈,灵远敏感地缩了缩脖子,又在他肩上蹭了蹭。

  熟悉的小动作让他心下稍安,她还是一如往昔地亲近他,只是变聪明了一点。

  他轻声道:“没关系的,小远。”

  灵远在他怀中摇头,声音闷闷的:“心血损耗过度,轻则动摇根基,重则折损寿元,你取了那么多心血,怎么可能没关系。”

  谢惊棠听完,非但不忧虑,反而轻轻笑了一声,薄唇贴近她耳边,意有所指道:“你中的是情蛊,你若是心疼我,我也可以喂你点别的......”

  灵远呼吸微顿,将脸重新埋回他颈窝,不说话了。

  两人静静相拥。

  过了一会儿,灵远经过一番认真的思考,又抬起头。

  “即便用那种方式,也只可作权宜之计,精元也会有损耗殆尽的一天,到时候还是会伤及你的根基。”

  谢惊棠:“.......”

  什么损耗殆尽,她在胡说八道什么......

  灵远没有察觉他渐深的眸光,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自顾自地规划着:

  “所以得从根源上解决,实在不行我们去一趟苗疆吧,那里是蛊术的发源之地,应该能找到彻底拔除的办法,永绝后......”

  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出口,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已松松地卡上她的脖颈。

  谢惊棠低下头,温热的呼吸扑洒在她脸上,慢条斯理地开口:“你方才说了什么?嗯?什么耗尽?”

  灵远后知后觉地回过味来,脸颊“噌”地一下烧得绯红,眼神开始游移,声音也弱了下去:“呃......我、我要说的不是这个......总之,总之我们得去一趟苗疆......!”

  谢惊棠对这个问题有不同的看法,但丝毫没有显露,只柔声应:“好,待蛊虫再稳定些,我们便一起去苗疆。”

  .......

  中州身处红尘界的中枢地带,八方商道在此纵横交汇,传送阵法的灵光昼夜不息。

  错综复杂的势力在这里交织成一张大网,碧霄阁就位于这张网的核心。

  一座占地极广的宅邸盘踞在城中,门外守卫层层叠叠,禁制森严密布,护持着不可示人的秘藏。

  一切隐而不发,楼中人恍若未觉。

  灵远在阁中穿游,错落的亭台水榭,别致的雕梁画栋,目之所及,哪怕一角飞檐、一块地砖,都透着不动声色的奢靡。

  灵远四处张望一番,疑惑道:“阁中这么多殿宇,难道全都空置着?”

  谢惊棠走到她身侧,闲闲地开口:“放心吧,此处只有你我。从来没有第二个女人住进来过。”

  “我才没有问这个!”

  灵远见他曲解自己的意思,脚步加快了几分。

  前方有一座格外精巧的小阁楼,掩在几株老梅之后。

  灵远好奇地走进去,阁中布置得极为雅致,四壁挂满了名家书画。她环顾一圈,才后知后觉地领悟过来——这些楼阁的用途不在居住,而是谢阁主用来展示自己收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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