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忍不住问出一个盘桓已久的猜想:“你该不会......把我也当成你的收藏之一吧。”
谢惊棠眉梢微挑,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语声悠悠:“小远,你若是我的收藏,我就该打断你的腿,将你锁在榻上日夜赏玩。”
灵远一惊,往后退了两步。
他慢慢地问:“你觉得呢?”
灵远结结巴巴道:“谢、谢阁主光风霁月,君子端方,自然不会做出这等......这等荒唐的事。”
说完转身便走,步伐又急又快,裙摆扫过门槛,险些被绊了一下。
谢惊棠看着她略显慌乱的背影,眼中笑意更深,不紧不慢地跟上她。
经此一遭,灵远不敢再和谢惊棠搭话了,只专注欣赏周围的风景。
湖泊澄净如镜,水上架着一座白玉拱桥,临岸的水榭掩在垂柳后,廊间挂着薄纱,被风吹得起起落落。
脚下忽然传来一丝异样的触感。灵远低头一看,一株散发着七彩虹光的小花已被她踩得稀烂,花瓣散落在玉砖上。
她的目光变得躲闪,这花.......
身后传来一声轻笑,温热的胸膛贴近她的脊背,谢惊棠的气息罩下来:“此花名唤虹璃,寻常一株,也需上万灵石。”
灵远:“.......”
长在路中央,这不就是碰瓷?
她正想开口辩解,腰被他不轻不重地掐了一下。
谢惊棠故作烦恼道:“灵仙子,这可如何是好?这株虹璃可是我费了不少心思才寻来的,刚移栽下去,还没赏上一眼,便叫你踩得香消玉殒了。”
灵远知道自己打也打不过,赖也赖不掉,跑更是跑不了,干脆转身,吻上他带着笑意的薄唇。
谢惊棠怔了一瞬,立刻反客为主,抬手扣住她的后脑,加深这个吻。
灵远起初还垫着脚回应,但很快就被吻得丢盔卸甲,脚下连连退步,后背抵上一颗老树干,退无可退,只能被困在方寸间,仰头承受他攻城略地般的索取。
“唔......”她喘不过气来,伸手轻推他的胸膛,谢惊棠牢牢扣住她的手腕,不让她乱动。
吻到深处,他咬破自己的舌尖,一股腥甜的血气在交缠的唇舌间漫开。
灵远的瞳孔倏地涣散,身体像被抽去了骨头一般,止不住地发软。蛊虫嗅到了精血的气息,兴奋地颤栗起来,将她的意识搅成一池春水,整个人像是漂浮在一场湿热迷乱的梦中。
谢惊棠直吻到尽了兴,才缓缓将她放开。
灵远大口喘息着,扶着他的手臂才能站稳,心口砰砰狂跳,如同擂鼓。
她闭了闭眼,过了很久才从余韵中缓过神来。
刚才......是情蛊。
原以为反制住蛊虫后,情蛊对她的影响力会逐渐减弱,可方才汹涌而来的悸动,实在太过真实,让人根本分不清是蛊虫作祟,还是情不自禁。
她体内竟然蛰伏着这样一条厉害的蛊虫,一丝忧虑一闪而过,快得难以捕捉。
灵远垂下了眼睛。
谢惊棠看见她的表情,眸光闪了闪,抬手捧起她的脸颊,让她看向自己。
“你从天阙剑阁开始,就一直喜欢我,对吗?”
阳光透过枝叶,洒在他清俊的容颜上,一双温柔多情的眼眸正凝视着她,仿佛她是世界上最受珍重的人。
灵远颤抖着吸了一口气,终于承认:“......是。”
“随我来。”谢惊棠牵起她的手,穿过花木掩映的小径,走向一座孤零零的阁楼。
推门走进,屋里铺着厚实的狐裘地毯,陈设简单,一眼望过去,只有零星几样家具,以及一张白玉雕花的床榻。
月白的鲛绡纱幔自高处垂落,似烟岚流雾,轻轻拂动,将床榻半遮半掩起来。
整间屋子透着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灵远眨了眨眼,忽然瞥见床柱边有金属光泽一闪,她微微俯身,勾出一条冰凉细长的银链,链子一端隐没在床柱暗处,另一端连着一个圈环。
“这是为你准备的,喜欢这里么?”谢惊棠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灵远心头一跳,银链咣当一声掉回床头,下一秒天旋地转,她被拦腰抱了起来,按在了床上。
谢惊棠低头去吻她,灵远偏过脸避开。
他微微挑眉:“刚才还说喜欢我,现在就不喜欢了?”
灵远紧抿着唇,耳根已经红透。
他竟然存了这样的心思。
谢惊棠捏住她的下颌,将她的脸转了回来,低声道:“你听我说,你既然喜欢我,又何必担心蛊虫?”
灵远闷闷道:“......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他凝视着她,缓缓道,“我喜欢你,就会想尽一切办法把你留在身边,体贴也好,强硬也罢,都只是我用来控制你的手段。即便没有蛊虫,你也一样逃不开我,你有什么好担心的?”
这番话完全坦诚了他行事偏激的一面,灵远知道他并不像外表看上去那么温文无害,他是一个商人,只有最贪婪狡猾、精于算计的商人,才能将生意做到遍布修真界,撷取这样滔天的财富。
她竟然能让他如此执着不休。
被喜欢的人痴迷狂热地渴求,让她奇异地生出一种被需要、被珍视的安全感,可这份感情又太过浓烈,让人不由感觉呼吸困难。
谢惊棠不紧不慢地开口:“还是说.....你其实更想被我锁起来?”
“不、不想。”灵远慌忙否认。
他低低地笑了,俯身又吻了下来。
这一次,灵远不敢避开了,别动承受着他炽热的亲吻,冰凉的锁链还在墙头轻轻晃荡,发出清脆的声音,听得人胆战心惊。
被锁起来什么的,果然还是太可怕了。
一吻之后,灵远喘着气,谢惊棠叹道:“怎么教了这么久,还是不会换气?”
灵远被他灼热的视线的盯着,愈发局促,脸上的温度怎么也降不下去。她应付不了这个男人,又不敢再躲,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长睫颤个不停。
谢惊棠看她紧张成这样,将人捞进怀里,离开了这座阁楼。
天地骤然高阔,微风挟着花草的幽芳扑来,灵远吸了一口新鲜空气,绷紧的肩颈慢慢舒展开。
谢惊棠勾起唇角,忽然拐进另一间小楼,门在身后合拢,天光被纱幔一滤,屋内暗了下来。
转瞬之间,灵远又被按在了塌上。
谢惊棠垂眼看着她,眼睛里的笑意淡了,只剩一片幽深的晦暗。
“小远,你知道我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在我这里,没有什么无怨无悔、不求回报的说法,对吧?”
灵远望进他充满侵略性的眼睛,空气慢慢变得稀薄,心跳一下重过一下,像要撞碎胸腔。
他的膝盖顶了过来,灵远浑身一僵,慌忙伸手抵在他胸前,话语磕磕跘跘:“惊棠,我、我们......”
谢惊棠停住动作,感受到她推拒的力道,倒底还是退开一些,他已充分吸取了上一次与她闹翻的教训,既期盼着两情长久,实在不必勉强这一时。
他低声安抚:”别怕,你若没有准备好,可以等到我们结契的时候。”
他嘴上这样说着,手仍不安分地从她衣摆下探了进去,动作狎昵。
灵远浑身轻颤,望着他不一的言行。
谢惊棠低笑,因着情动,嗓音愈发哑了:“但是小远......即使不到最后一步,也还有很多其他的可以......”
绵软的云絮被一阵清风吹散,在天际漫无目地游荡,空气泛起潮湿的凉意,不多时,细密的雨丝落了下来。
第83章 卿卿
窗外雨声淅沥, 蒸腾的热气尚未散尽,灵远长发披散,长睫颤动, 陷入一种别样的缠绵里。
谢惊棠拂开她额间微湿的碎发, 在她滚烫的颊上落下轻吻。灵远瑟缩一下, 把自己往锦被里蜷得更深。
她垂眸凝视着怀中人,她的眼尾洇着一层薄红, 像染上被揉碎的桃花汁,纤白的脖颈上落着几处深深浅浅的红痕, 一路没入凌乱的衣襟下。
谢惊棠心头涌起一种餍足的怜爱,为自己轻声辩解:“小远, 不是我不愿意停......只是你看起来很欢喜......”
灵远撩起眼皮瞪了他一眼, 迷离的眼眸还没完全聚焦, 便又无力地垂下了。
这活色生香的一眼,让谢惊棠喉间紧了几分, 他环过她纤瘦的脊背,薄唇贴着她的耳廓:“卿卿...你好乖...哭得好可怜......”后面的话越来越不像样子,灵远听不下去了, 索性闭上眼,不理他了。
生气了.......谢惊棠吻上她的额头,将人紧紧收在怀里。
.......
红尘繁华, 十之八九皆在中州, 琼楼玉宇, 金碧辉光, 珠帘绣幕,罗绮生香。
与谢阁主在一起,总是这般良辰美景, 花团锦簇,教人知晓什么是真正的富贵温柔乡。
恰逢中秋,一轮圆月悬于中天,长街上挂满华灯,喧哗笑语自高楼画舫间飘出,与婉转的丝竹声交汇在一起。
醉眼望处皆锦绣,方知人间不夜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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