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过这样的话吗?她不记得了。
第46章 出格
盛明莹最后是被盛明珏用棉布堵了嘴, 然后绑回去的。
回去的路上,不管盛明莹怎么折腾,盛明珏怎么教训她, 盛明意都没有说一句话。
盛明意在想,为了爱可以不顾一切,这话真的是她说的吗?
小莹是因为她曾经的这句话而有了私奔的勇气, 前世也是吗?那是不是代表……这样的结果, 其实是她一手促成的。
前世与王府分庭抗礼,这样的重担压在她的丈夫身上, 其实也是她造就的。
回到盛府, 盛明珏道:“阿姐你回去休息, 小莹的事交给我。”
放在以往, 盛明意绝不会不管的。但这次, 她低头沉默了许久,最后只是点了点头,仍旧什么也没有说,转身离去。
她好像已经分不清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了?换句话说,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本想回房后就躺下,推门却看见祁无咎躺在她的床榻上, 正悠闲地看着本闲书。
“你怎么还在这?”
祁无咎合上书, 见她脸色不好,立刻收敛起笑意。
“怎么了?不顺利?人没找到?”
“找到了。”盛明意轻声回答,走到床榻边坐下,
祁无咎歪着头瞧她,“发生其他事了吗?”
盛明意侧目, 看着他。
良久, 她慢慢道:“景王, 天子胞弟,尊贵无比。而且已经我已经接下了圣旨,不嫁就要付出难以想象的代价。祁无咎,在这种情况下,你真的觉得,我还会选你吗?”
她语气淡淡,但昏黄的烛火下,显得格外认真。
祁无咎沿着床榻边慢慢挪动,终于挨着她。
“是。”祁无咎颔首,“我知道,你的心偏向我。”
两人挨着,注视对方,哪怕是转瞬即逝的表情,也会被捕捉。
盛明意不由得摇了摇头,“即便、即便如此,可、难道这是决定选择,决定结果,唯一要考虑的东西吗?”
祁无咎垂眸,似乎在沉思。
他良久的沉默,不知为何,令盛明意感到煎熬。
祁无咎想不到,结发为夫妻,除了爱,还需要考虑什么呢?
“对我来说是。”他点头道。
盛明意蹙眉,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答案,好像怎么都不对,“那倘若对我来说不是呢?”
祁无咎微怔。
盛明意垂眼,避开了他的目光,“毕竟我、庸俗又势利,我……”
“瞎说什么呢。”祁无咎听出了她的语无伦次,“你哪里是这样的人。”
“我怎么不是?”盛明意攥着自己的袖口,“我、我不想让小莹嫁给身份普通的桑好,哪怕他们相爱,我还是觉得身份尊贵、足够体面的林家公子更好,这不是势利是什么?”
“这当然不是。”祁无咎正色道。
盛明意再次抬头,与他四目相对,“那是什么?”
明明只是不解,可略微失控的语气像在质问。
看着她无助的样子,祁无咎心里头止不住难受,“你不是那样的人,你只是担心她过得不好。”
盛明意忽地鼻头一酸。
“如果是我的妹妹,我也不会同意,她为了虚无缥缈的爱下嫁,甚至还要私奔的。”
盛明意再说话,才发觉自己有了哭腔,“那你还不是要拉着我私奔?”
祁无咎眼皮一跳,“那如果是我的话,自然要另当别论了。”
盛明意哭笑不得。
“毕竟,这世上我唯一不用验证,就可以确定的感情,就是我自己的啊。”祁无咎为自己辩驳道。
“那你不会觉得不公平吗?”盛明意追问,“如果你爱的人,没有像你一样,觉得有爱就够了话。那对你来说,不会不公平吗?”
祁无咎不置可否,且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他抿了抿唇,又直勾勾的,让盛明意心里没底,“你说话呀。”
“你还知道对我不公平?”祁无咎忽地底气十足,“那还不对我好点!”
盛明意:“?”
她想也没想就捏起拳头朝人砸去。
祁无咎似乎早有所料,嘴角的笑意变得狡黠,他用掌心接了那对他并无威胁的拳头,随后紧握,顺势拉着她和自己一起倒下,躺入床榻间。
他的动作太过自然,一时让盛明意怀疑,这到底是谁的家,谁的房间,谁的床。
“傻不傻。”
祁无咎轻笑,“饿了就吃饭,累了就睡觉,不要想那些乱七八糟的。”
他一只手将盛明意搂抱,轻轻拍在其后背,另一只手勾其青丝,在指尖玩弄。
他凑近其耳畔,柔声低哄,“不要胡思乱想,一切有我呢。”
盛明意已然听不清他在说什么,早已显露的疲倦终于成了睡意,令她迷糊。
*
清晨,侍女们安安静静在院子里扫地。
经过昨晚那一出,盛明珏再出现在院门口时,侍女们差点惊弓之鸟,吓出声来。
“三少爷怎么这么早就来了,姑娘还没醒呢。”春鸾急忙上前。
“无妨。”盛明珏眼下发黑,看起来像一夜没睡,“我在外头等等就是。”
“可是……”春鸾张开双臂阻拦,浑身警惕。
盛明珏见她如此为难,想不察觉出不对劲都难,他倍感荒谬,“难道那家伙还没走?”
“这个、这个……”春鸾有口难言。
盛明珏哪还能不明白,当即怒火中烧,“让开!”
他直接推开了春鸾,可真冲到了房门前,又不敢推开,昨夜至今满腔怨怼无处发泄,憋屈得很。
“荒唐!”盛明珏连连后退,“简直荒唐!”
侍女们齐刷刷站在后头,低着头不敢说话。
“祁无咎你个混账!”盛明珏低声咒骂。
他话音刚落,就见阿姐的房门被小心翼翼推开。
祁无咎不想吵着床榻上还在熟睡的人,但也知道自己该走了,所以蹑手蹑脚地行动。
谁料刚开门,就瞧见盛明珏铁青的脸,和要吃人的眼神。
不妙,祁无咎心道。
他想要后撤,但为时已晚。
“嘭!”
“噢!”
盛明珏直接一拳,砸在祁无咎眼睛上,疼得他叫出了声。
盛明意惊醒,惶然坐起,“小珏!”
“噢!”
听到盛明意的声音,祁无咎捂着眼睛坐地上,多喊了一声,更加情真意切。
“你打他做什么!”盛明意快步走来,将人扶起,“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还受着伤!”
“没事的。”祁无咎忙道,“我没事,小珏弟弟也是担心你,你别怪他。”
盛明珏不可置信,“小珏弟弟是你叫的……”
盛明意蹙眉看了过来,盛明珏一惊,不情不愿地闭了嘴,还默默把行凶的拳头藏到身后。
“你怎么样?”
盛明意回过头查看祁无咎的伤势,后者慢慢挪开捂眼的手,眼睛一眨一眨,一副努力想睁开却又困难的样子。
他挤出笑容,尽可能语气松快道:“我没事。”
“你装什么!”盛明珏忍不住道。
他哪有用这么大力气。
“他身上本就有伤啊!”盛明意不满,语含斥责。
盛明珏听了委屈,“他、说破了天他也不能留在阿姐你这,这不登徒子行径吗?”
他说完才发现,阿姐身上的装束还和昨夜一样,只是皱巴巴的,应是昨夜和衣而睡。
“那也不行!”他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声。
“小珏弟弟说的对。”祁无咎可怜巴巴道,“我是想走的,只是没想到小珏弟弟来得这么早。”
盛明意无声叹了口气,“春鸾。”
春鸾快步从外头走了进来。
“替我送祁公子出府,避着人些。”
“是。”春鸾应下。
祁无咎乖乖就范,由着春鸾扶起自己,然后离开。
“你待着!”
盛明珏唯恐被人发现,想要跟着过去,却被盛明意叫住。
“姐!”盛明珏又恼又无奈,“你怎么能让他留在你这过夜呢?”
“不是你想的那样。”
盛明意转身坐到梳妆台前,理了理自己刚睡醒时凌乱的青丝,顺便拖延时间,想想如何解释。
盛明珏将房门关上,又气呼呼往后头一坐,“都这样了,还能不是我想的那样?阿姐你不会还把我当小孩子吧!”
确实是不好糊弄了,盛明意揉了揉太阳穴,有些伤脑筋。
“你这么早来找我做什么,小莹怎么样了?”
“你少转移话题!”盛明珏愈发头疼,“你这事,不比小莹的大?阿姐你现在是景王妃,若是传出一点风声,咱们整个盛家都要完蛋!”
盛明意梳发的手一顿,“我知道。”
盛明珏愣了愣,竟从这短短三个字里听出了低落,令他的火气瞬间烟消云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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