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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第二日一早,沐夷光还在梦乡之时,陆修珩已经在书房召见了洛元。
自从上次殿下从太子妃娘娘那里套得有关情敌的信息以后,洛元便一直在为此事忙活。
要寻一个两年前还在漠北,如今已经回了京城的青年,实在是有如大海捞针,更不要说两年前大齐大败鞑靼,从漠北提携了不少青年才俊前往京城,连太子麾下都不乏有这样的武将,这些日子洛元既要随行赶路,又要仔细核对京城送来的名册和卷宗,昨夜更是几乎和属下忙了一个通宵。
在这样的努力之下,他对这次召见可谓是信心满满,还带来了昨夜理好的一百零八份卷宗,除了出身、经历、画像以外,甚至还包含了生辰八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要给哪家的小姐选婿呢。
不等太子殿下垂询,洛元主动禀报道:“殿下,这里是属下精心挑选出来的可疑人员,与太子妃娘娘年纪相仿的九十六人,至今未婚的七十二人,属下根据太子妃娘娘的喜好,按照容貌将这七十二人进行了排序,还请太子殿下过目。”
当昨夜发现谢将军也在备选人员之中时,洛元心中几乎已经肯定了答案,他思虑了一整晚,最终决定采用这样一种委婉的方式来暗示太子殿下,既彰显了自己的能力,又保留了殿下的颜面,实在是妙哉,妙哉。
只见洛元的狗爪将那卷宗翻开,第一人便是谢衡,陆修珩手中的湖笔已经应声而断。
他看似随意地将断笔一掷,吸饱了墨汁的笔头准确地落在了画像之上,那张与自己有五分相似的脸便被糊了个漆黑一团。
太子殿下的嘴角噙着让人发寒的可怕笑意:“真是辛苦你了,特地将孤昨夜已经知晓的事情再次提醒一遍。”
洛元这才看清自己接来的任务是怎样一个烫手山芋,立刻跪倒在地:“属下愚笨,罪该万死,还请殿下息怒。”
哼,的确该死,若不是怕在梨梨心中留下芥蒂,他早就该杀了谢衡,再顺手杀了洛元灭口。
陆修珩冷笑一声:“罢了,此事暂且作罢,留着你的狗命,孤另有吩咐。”
劫后余生,洛元在心中长舒一口气,狗腿地陪着笑:“但凭殿下吩咐。”
陆修珩将纸上墨滴信手改成了山石,又添了几笔,勾勒出一株兰花,彻底掩藏了方才的杀意。
他一边为山石着色,一边道:“听闻楚王妃有个表兄是书商,近日新得了一册话本,还未来得及刊印。”
洛元立刻心领神会:“那书稿中可是有射影……属下这便去将那作者下狱,再警告楚王妃的表兄一番,定不叫那书稿流传出去。”
陆修珩的手一抖,幸好及时控制住了,他清咳一声:“……倒也不必如此兴师动众,不过一册太子妃想看的风月话本罢了。”
太子妃想看的?
洛元立刻想起曾经长缨买过的那本《狐妖传》来,不过他这会儿不敢多嘴了,乖乖领命照办。
目标如此明确,洛元很快就买到了《狐妖传》的第一、二册,还带回了第三册 的书稿,以及正在书商处洽谈生意的倒霉作者。
第89章
李豫是个书生, 自幼早慧,十里八乡都闻名,可惜久试不中, 如今已经二十八了, 连个秀才都不是,最终还是为了五斗米折腰, 偷偷地写起了艳情话本。
他的词藻华丽细腻,同为男人们的书生不吃这一套,阴差阳错写了一本女性向的言情话本, 反倒一下子火了。
这次受邀前来,书商除了要和他谈谈分成比例, 还提出了加大尺度的要求,李豫实在不想改稿了,刚刚婉言拒绝, 脑后忽然传来一阵剧痛,接着便失去了意识。
李豫是被一盆冷水泼醒的,醒来时发现自己在一个全然陌生的房间,房间陈设清雅, 那些器物是他想破脑袋都想象不出来的名贵, 紫檀嵌珐琅的云松瑞鹤屏后传来一道颇有压迫感的男声:“这《狐妖传》是你写的?”
照理说,一个话本子,他不该如此重视,但他知道梨梨熬夜看完这前两卷话本后便偷跑出去见了谢衡之后, 立刻便紧张起来, 若是这该死的书生在第三卷里头胡乱教唆, 自己这夫君的位置恐怕都要不保。
“扑通”一声,李豫已经识时务地跪下了:“英雄饶命, 不就是再加两段媚娘与卫公子的云雨戏吗,我写,我写就是了。”
陆修珩一目十行地翻完第三卷书稿的结尾,当真扮演起审稿的书商来:“加,自然是要加的,不过要改的远不止这点。”
“卫公子与媚娘一个纯阳之体,一个纯阴之身,乃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结局自然该这两人在一起。”
李豫自然是不同意:“卫公子起初轻贱媚娘不说,两人之间更有灭族之仇,如何能在一起呢,更何况,媚娘不过将他当成替身罢了。”
不知为何,当他说出“替身”二字时,李豫只觉得这房间变冷了几分。
但他很快就确认这不是自己错觉,因为那册自己花了大半年写成的书稿已经被那黑暗里的人信手抛出,语气比方才更为寒冷:“替身也好,真爱也罢,媚娘必须要和卫公子在一起。怎样写那是你的事,我只要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