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蓁蓁果然被她说动, 带着她起身离席了。
原本要走的陆修珉也十分感兴趣,远远地跟在了后面。
走到了远离人群的地方,崔蓁蓁不耐烦地问:“说吧,是什么消息?”
陈念巧将自己在太子妃妆匣中看到陌生男人信件的事情说了, 并且提出了自己的猜测, 觉得此人十有八九便是谢衡。
若是旁人, 多半觉得没有实证,只能算作猜测, 可这两人一个是求爱不得多次被谢衡拒绝的陈念巧,一个是心仪太子表哥对太子妃不满已久的崔蓁蓁,两人都信以为真了。
崔蓁蓁恨不得从沐夷光以前的一举一动都扯出蛛丝马迹来,可是想半天,也想不出来沐夷光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情,最后只恨恨道:“沐夷光本来就是漠北那穷乡僻壤来的,指不定在谢衡随军出征时两人就早已相识,她与太子哥哥成亲以来一直都是貌合神离,看她那副样子,说心里没人,谁信啊?”
不得不说女人在面对情敌时,直觉总是惊人地准确,崔蓁蓁已经十分接近真相了。
两人越想越觉得有理,接下来便是讨论如何利用这个消息,给沐夷光致命一击。
崔蓁蓁的想法十分简单:“既然是你看到的,便由你出面去检举太子妃,你放心,本县主一定会鼎力支持你的。”
陈念巧自然是不愿意的:“并非我不愿检举太子妃,只是此事若是让太子殿下知晓,就算殿下不能容忍那沐夷光,也难保不会迁怒也难保不会迁怒武安侯府。”
崔蓁蓁忽然反应过来:“你身上这裙子……莫非是太子妃给的?怎么,给你一点好处就动摇了?”
陈念巧红着眼睛摇头,很是委屈:“我没有!”
崔蓁蓁用怀疑的眼神看着她,直到她的眼睛红得越来越厉害,眼看就要掉下泪来,才好:“好了,别哭了,本县主再帮你找一个人,保证武安侯府安然无恙。”
“谁?”
“秦王殿下。”
陈念巧毫不掩饰地露出惊讶神色,崔蓁蓁敢说这个话,就代表贤阳公主和秦王殿下走到了一起,秦王殿下最近势力发展得如日中天,太子殿下又是病病殃殃的,也许自己真的没必要过于担心。
她又想起方才秦王眼里闪过的惊艳,她甚至觉得自己还可以再大胆一点,便果断答应了下来。
崔蓁蓁找来自己的贴身侍女:“去,将秦王殿下请来。”
秦王在远处遥遥应道:“不必了,本王方才已经听得差不多了。”
陆修珉踱步走来,依旧是温文尔雅的样子:“难得陈姑娘如此大勇大义,即便表妹不说,本王也会出手护住武安侯府的。”
太子与沐将军结亲,算是宣成帝给陆修珩的一张底牌,如今有机会将两方从一条船上拆下来,他自然不会放过。
这一顶高帽戴上来,陈念巧立刻就昏了头了,秦王甚至还十分温和地告诉自己他会帮忙引荐,还教她应该怎么说,陈念巧自然是满口答应,秦王怎么说她便怎么做。
*
赏秋宴上众星捧月,星罗密布,第二日也是个大晴天。
天气好了,宣成帝却还是提不起什么劲儿来,昏昏沉沉躺在榻上。
太医已经来请过了平安脉,依旧瞧不出什么毛病,只能开了些养身的方子。
好容易将药熬好了,宣成帝却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不过就是风寒罢了,喝什么药!”
万公公只好将汤药端了下去,又苦口婆心劝皇上出门走走,宣成帝倒是有些想念庄嫔炖的梨汤了,只是不知怎么回事今日还没有送来,他终于道:“来人,摆驾瑶华宫。”
瑶华宫便是庄嫔在行宫里的宫殿,庄嫔如今圣眷正浓,宣成帝来时,特意并未派人通传,而是亲自走了进去,发现庄嫔正在和一个官家女子说话,心道怪不得今日的梨汤还未送来,原来是给人绊住了。
素月带着众人朝皇帝行礼,宣成帝点头道:“好了,都平身吧。”
陈念巧跟着众人稍微往后退了几步,只是心中还有些紧张,毕竟皇上积威甚重,这又是她第一次面圣。
素月柔柔起身,为陈念巧进行引荐:“这是武安侯府的嫡女,臣妾喜她乖巧懂事,故召她进宫前来说说话。”
宣成帝对武安侯都无甚印象,更不用说武安侯的嫡女了,他兴致缺缺地扫了一眼,长相也乏善可陈,便只专心与庄嫔说话:“爱妃方才在聊什么?”
他不问则已,一开口,两个人的脸色都变了,一贯端庄大方的素月也显得有些尴尬。
宣成帝本来只是随口一问,见两人如此反应,反倒严肃起来:“怎么,朕听不得?”
素月一边替宣成帝沏了一杯清茶,一边温柔道:“这普天之事,都是天家之事,哪里有皇上听不得的,其实臣妾本来还在犹豫要不要告诉皇上,既然皇上来了,臣妾便斗胆做主了。”
见宣成帝点头应允了,素月便看向陈念巧:“陈姑娘,你将方才说给本宫的事,再如实向皇上禀报一遍。”
陈念巧当即跪倒在地,按照昨夜秦王殿下所教的,颤声把太子妃与谢衡将军私通一事虚虚实实地又说了一遍,不仅宣称自己在太子妃妆匣中见到了其与外男来往的书信,昨夜赏秋宴上更是亲眼所见两人私相授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