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流言宣成帝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了,心中早已有了猜疑,只是故作不知:“既然陈姑娘都亲眼见到了,那另一人是谁?”
满心以为自己已经搭上了秦王殿下的陈念巧毫不犹豫道:“是贤宁长公主之子,谢将军谢衡。”
“胡说八道!”
宣成帝伸手将素月沏的热茶掼到了地上,却像感觉不到烫似的,只气得伸手扶住了有些发晕的脑袋。
房间里的人“扑通”跪满了,万公公也跪道:“皇上息怒,皇上息怒啊。”
宣成帝的脸涨得通红,手也不住地抖,是素月连忙起身给他喂了一盏香茶才缓过劲来。
万公公握紧了手中的拂尘,在心里叹气:虽然太医总是说没事,但他总觉得皇上最近的情绪起伏越来越大了,身体也越来越差了,这样下去可如何是好。
宣成帝饮完一盏香茶,尤嫌不够,素月双手又奉上一杯,体贴地安慰道:“皇上莫要生气,此事说不定另有隐情,不如彻查一番,若无此事,则还太子妃一个清白。”
她越是体贴,宣成帝心中越是愤怒,他颤抖着嘴唇说:“万公公,去把唐言叫来。”
素月与陈念巧对视一眼,知道皇上已经信了。
毕竟唐言是锦衣卫指挥使,自幼跟随宣成帝,是他的心腹重臣,若只是查清流言,杀鸡焉用牛刀呢?
唐言来得很快,他朝宣成帝行礼后,宣成帝便屏退了众人,单独与唐言说了几句。
皇上的旨意很简单,查清此事,若是假的,便找出幕后指使之人;若是真的,便神不知鬼不觉地杀了太子妃,对外称是因病去世。
唐言对宣成帝的决定并不意外,只是没想到皇上不过说了这短短几句话,便已面露疲态,也不知皇上这风寒何时能好。
他领命退下,已经令人将瑶华宫团团围住。
如此多身着飞鱼服的锦衣卫冲了进来,一众宫女太监顿时恐慌万状,就连庄嫔也被吓得花容失色,心想皇上是不是要杀人灭口了。
这可与秦王殿下说好的不一样,陈念巧跪倒在庄嫔脚边,哭喊道:“庄嫔娘娘,臣女想回家。”
庄嫔还沉浸在惊恐之中,没有缓过神来,接着便听得唐言厉声道:“锦衣卫在此处值守,任何人不得出门一步!”
听闻只是禁足,宫中众人勉强松了一口气。
唐言这才朝庄嫔拱手道:“微臣虽知娘娘御下有方,众人皆会对此事守口如瓶,不过到底事关重大,必须要小心谨慎,微臣这也是奉命行事,还望娘娘莫要见怪。”
庄嫔善解人意道:“自是如此,有劳唐指挥使为皇上分忧了。”
唐言行礼告退了,只是心中仍是一团乱麻。
虽然那陈念巧口口声声说自己看到了太子妃与谢将军往来的书信,可他腌臜的事情见得多了,自然也多留了个心眼,决定先核实此事,再去太子府中寻找书信,不然他找的就不是书信,而是麻烦了。
第97章
昨夜便是赏秋宴, 听闻太子妃与谢将军都参加了此次宫宴,若从此事入手,是最为简单的。说罢他就率人去了长公主府, 说昨夜有重要的密信在宴会上失窃, 从长公主府上的宫人查起。
事情的进展顺利得超出了唐言的想象,仆从审问了不到一半, 便已经有人声称昨夜见到太子妃曾起身离席,更有人指认昨夜曾见过太子妃与谢将军相会,口供里的时间、地点都能够对得上。
唐言已经信了七八分, 只是他行事惯来周密,仍是令锦衣卫对这些人再次审问, 看能否从细节处察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可惜事情的发展很快脱离了他的掌控,毕竟流言传播的速度比雷厉风行的锦衣卫更快。
才过了一天,太子妃与谢将军私通的消息便传了出去, 甚至还编造出了新内容,有人说自己早就在某处见过两人私会;有人说太子与太子妃本就是貌合神离,逢场作戏罢了,只是两人演得实在太好;还有人说什么两人其实早就相识, 太子妃嫁给太子也不过是看在其与谢将军长得有几分相似而已……
好在书信的事情暂时还无人知晓, 被逼到了这个份上,唐言只有雷霆出手,向宣成帝讨要了一封搜寻公文密信的密旨,前往太子府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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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虽然不必朝会, 宣成帝却特地传召了太子, 只说有紧急的军务要处理, 让他来行宫面圣。
鞑靼休养了两年,又起了不臣之心, 在边疆小动作不断,陆修珩一直有所耳闻,是以宣成帝以此为借口召他进宫时,他并未怀疑,只是进了勤政殿,才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宣成帝仍旧没有现身,只说身体不适,稍后片刻,而殿中也不止陆修珩一人,宣成帝还特地叫了一帮大臣在此处候着,要务便是缠住太子殿下。
在场的是内阁大学士、户部尚书、兵部侍郎等朝廷重臣,平日里都是说一不二的主儿,可太子殿下冷冰冰的眼风扫过来,那些大臣们哪里还敢再说话,原本准备好的说辞全都咽回去了,一个个的眼神全都十分复杂,有紧张、有害怕,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同情。
他们来之前便已经听说了太子妃私通一事,加上宣成帝下了让他们将太子拦在此处的命令,这事便已经有八分真了,这样的事情,最容易在男人之间引起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