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夷光这才起身,表情一派天真烂漫:“多谢秦王殿下关心,本宫身体抱恙,故而未能远迎,心中着实过意不去。只是不知秦王今日亲自登门,有何指教?”
她脸色发白,身姿纤弱,声音也绵软,着实是楚楚动人,能将百炼钢化为绕指柔。
陆修珉忽然有点理解那头没有志气的狼了。
他清了清嗓子:“本来也谈不上指教,不过本王的确是存了为太子妃指点迷津的心思。”
沐夷光镇定道:“这话是何意?”
陆修珉向前迈了一步,意味深长道:“既然已经提到秦岭,咱们不妨便打开天窗说亮话。本王机缘巧合听闻了二弟中毒一事,手中正好有一枚可解百毒的解毒丸。”
沐夷光才不信秦王有什么可解百毒的解毒丸,他能说出秦岭这等细节,中毒之事定然与他脱不了关系,只怕连殿下的动向都已经知道了。
她不软不硬地将秦王的话语推了回去:“多谢秦王好意,只是殿下已经寻得了解毒妙方,此等灵药还是进贡给父皇吧,也免得旁人对秦王有所猜忌。”
太子妃越是推却,陆修珉对她的兴趣就越大。这样冰雪聪明的美人儿,令他心底的欲望变得更为汹涌澎湃,只要是陆修珩的东西,他全都要!
“太子妃此言甚是,倒是本王思虑不周了,”陆修珉舔了舔唇,话锋一转:“太子妃是护国大将军之女,不知可听闻了边疆战事?”
沐夷光仍旧是八风不动的口气:“秦王慎言,不过是鞑靼的溃兵游勇,难成气候,哪里称得上是什么战事。”
陆修珉一副老好人的样子,只是说出来的话就没那么好心了:“太子妃说得是,怪不得先前本王想要率兵支援,二弟也未曾同意。不过本王好歹也是这三大营的总督,边疆之事管不了,挑几支精锐部队去秦岭剿匪总是可以的。”
沐夷光的表情总算是有了变化:“秦王殿下这是何意?”
“不过是成王败寇罢了,”陆修珉像是一只着急要开屏的孔雀,张狂地向她显露自己的图谋:“如今父皇与二弟都身中剧毒,本王手中那一颗解毒丸应当能保父皇性命无虞,只是可惜了二弟,他身体本就孱弱,此去秦岭一路艰难险阻,应当是回不来了,太子妃可想过届时如何自处呢?”
陆修珉这一番话可谓是直白,饶是沐夷光已有猜测,仍是被他这丧心病狂的行径气得扬眉瞬目。
她攥紧了拳头,勉强克制自己的怒气:“本宫相信太子殿下吉人自有天相,就不劳秦王费心了。”
太子妃看着娇滴滴的,倒当真有一颗碧血丹心,有勇有谋,陆修珉越看越喜欢,伸手便要去勾住沐夷光的下巴:“他陆修珩何德何能能够得你——”
他的手才伸出去一半,一道灰色的身影猛地扑了过来,陆修珉只得往后一躲,便听得“哗啦”一声响——虽然未伤及皮肉,但一阵冷风吹过,陆修珉已经明显地感觉到手臂传来了寒意。
是那头该死的狼!
五两紧咬着半截云锦缝制的衣袖,眼睛已经变成危险的竖瞳,口中还发出呜呜的低吼声。
沐夷光心中满是惊喜,又担心陆修珉借机发作,对五两不利。
她赶紧蹲下身把五两抱在怀里,唔,再重一点她就要抱不起来了。
沐夷光安抚地摸了摸五两的头,像是它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一样哄道:“乖,快吐出来。”
五两忙不迭地将那半截布吐了,恨不得“呸”上两口,在她怀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像是在邀功一般。
沐夷光又摸了摸它的头,笑道:“本宫的狗也是护主心切,秦王雅量,还不至于和一条小狗计较吧?”
陆修珉的脸色立刻变得五彩纷呈,这是小狗吗?这可是一头狼!
他看着面不改色甚至十分亲昵地抱着一头灰狼的太子妃,脸上流露出隐隐的后怕之色,他下意识地一甩袖子,却发现自己的袖子还躺在地上,心知今日也讨不到什么好,便哼了一声,大踏步地离去了。
第102章
几日过去, 锦衣卫那边的调查又有了新的进展,芳信宫大宫女的住处搜出了毒药,丽嫔虽然抵死不认, 但宫女扛不住严刑拷打, 已经承认了,至于这毒药的来历更令人惊讶, 据她所言,毒药掺在清平县主亲手递进来的一封信里,至于更多的内情, 她也不知道了。
唐言查阅了宫中出入的记录,在芳信宫中又审问了一轮, 亦验证了此事。
按照道理,此时只需将清平县主抓来审问一番,找出幕后主使, 便可查明此案,唐言却犹豫了。
那清平县主虽然愚蠢,母亲贤阳公主却是个精明的,她原先与叶贵妃沆瀣一气, 在叶家倒台之后却仍然屹立不倒, 可见其本事,如今连他都摸不准贤阳公主现在又改投了哪位皇子的门庭。
清平县主对太子仰慕已久,不过太子一向对她不假辞色;据说贤阳公主最近和大皇子走得也近……
这案件牵连之广,所涉之深, 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了, 更重要的是宣成帝此时重伤未愈, 他不敢自作主张,万一要是改天换地了, 他不为自己着想,也得为手下这三千兄弟想想吧?
“唐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