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候已久的属下还以为他走神了,又小声地问了一句,等待他的指示。
唐言这才从沉思里走出来,叹道:“不着急,待皇上清醒过后,本官将情形禀报,再做定夺。”
那属下也是个聪明的,立刻明白过来,这是要用“拖”字诀,将宣成帝的病情、两位皇子的争斗拖出一个结果来,再见机行事。
一旦达成了共识,朝中上下又恢复了往日的安静。
只有大皇子的府邸里时不时传来清脆的碎瓷声:“废物,这么多人找他一个,都抓不到吗?!”
陆修珉怒骂了好几句,才勉强解气。
旁边一个异族长相的黑袍男子却忍不住了,用生硬的汉话道:“两年了,战场上没有杀死他,殿下的毒药没有毒死他,鞑靼却折损了不少的勇士,我很怀疑和殿下的合作还要不要继续。”
陆修珉冷哼一声:“若是愿意,你们也可以和屠尽鞑靼都城的陆修珩合作。”
“你!”那黑袍男子人在屋檐下,最终还是低头献计道:“既然太子要解毒,就让他解好了,有宣成帝和太子妃在此,他迟早要回来。届时秦王再来一个盆中捉鱼,岂不是妙极?”
陆修珉没有纠正他“瓮中捉鳖”的说法,倒是觉得这条计策可行,他很快吩咐下去:“让清平县主和丽嫔共同指认投毒一事是太子指使,本王这就赶回京营,领兵勤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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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王为今日布局已久,任命京营三大营总督后更是招兵买马笼络人心,跟随他的将士满以为自己要立下从龙之功,再将往日豢养的私兵集结在一起,最后竟然凑足了五万人马奔赴热河。
残阳如血,原本平静安谧的行宫之中此刻一片兵荒马乱,太监宫女们皆蹲在角落瑟瑟发抖,尸横遍野,禁卫军的鲜血已经染红了行宫的地面。
陆修珉已经封锁了整个行宫,率军赶来宣成帝所在的养心殿。
宣成帝仍旧躺在榻上,双目紧闭,据说这些时日都不曾清醒。
陆修珉最是清楚此毒药效,若无解药,宣成帝很快便永远地醒不过来了。
他终于撕破了以往虚伪的面具,猖狂地开口道:“万公公,父皇这病怕是不会好了。”
万公公没有说话,心中一片悲凉,先前清平县主与丽嫔联手指认太子殿下投毒,他便觉不可信,但见秦王所作所为,更觉心惊。
如今皇上昏迷不醒,太子又自顾不暇,难道竟要让秦王成事了么?
陆修珉看出他的想法,哈哈大笑:“怎么,万公公还不死心?你放心,陆修珩弑父弑君,本王定会将他的人头血祭父皇。赶快来人拟旨吧!”
内阁群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并不敢贸然去担这千古骂名。
陆修珉冷哼一声,特意点出次辅庄虞明的大名:“怎么,庄大人这是不给本王面子?”
庄虞明一动不动,他是吴王陆修瑾的岳丈,陆修珉如此暴戾,一旦成事,他势必被牵连清算,倒不如落个清名。
陆修珉早料到了此事,亦不介意杀鸡儆猴:“来人啊,将庄大人拖去午门问斩!”
庄虞明朝他啐了一声:“你意图谋反,悖乱纲常,不得好死!”
陆修珉被他戳中了心事,气急败坏道:“本王倒要看看是你不得好死还是我不得好死,来人,将庄虞明五马分尸!”
士兵们上前将庄虞明拖走了,有了前车之鉴,很快便有秉笔太监前来替秦王书写旨意。
陆修珉也不闲着,抽出中手中长剑指点道:“此处改为‘大皇子素有贤名,德才兼备,善行仁政,具备明君之相’,写!”
那秉笔太监吓得的笔尖发抖,只得老老实实顺从他心意更改旨意,又落下玺印。
陆修珉一连发了废太子、册太子、以及禅位的三封诏书,意犹未尽,又带着三封诏书走到太子妃和几位皇子面前——这几位重要的人质早就被他“请”来做见证了。
他抽出那封册太子的诏书递给沐夷光,语气暧昧:“不如就请太子妃当众宣读此封诏书吧?”
沐夷光双手被反绑着,脸上却不见他想象的慌乱之色,听闻此言,也只是高傲地昂起头,并不理会。
旁边的陆修瑞就快要压不住心中愤懑了,但他想起家中娇妻,口气又弱了起来:“大哥,太子妃不过一介弱质女流,何必为难她呢?”
陆修珉扫了楚王一眼,似乎当真给了他一分面子,只是用卷轴挑起她的下巴,心满意足道:“无妨,你若是太快屈服,本王反倒不尽兴了。总有一天要叫你——”
“心甘情愿”四个字还未出口,他便听得门外传来厮杀声,又有一个小兵慌慌张张跑进殿内:“报——不好了,不好了,太子殿下领兵杀回来了!”
陆修珉不信:“胡说八道,他哪里来的人马?”
“好像是……好像是边关驻军回防。”
陆修珉顿时目眦欲裂,只恨没有亲自赶赴秦岭将他手刃:“他就不怕鞑靼进犯边疆?”
沐夷光忍不住出言讥讽:“鞑靼早已势穷力尽,不过虚张声势罢了,你以为太子殿下和我爹爹会中你的奸计吗?”
“闭嘴!”陆修珉下意识地斥了一声,见是沐夷光,神色又变得放松起来:“本王怎么忘了,还有太子妃在此,若本王拿你换陆修珩退军,你说他是答应还是不答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