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要不露痕迹地将人处理干净,便听得远处小楼传来开窗声,他心道不妙,运起轻功往殿下身边赶,口中还不忘喊道:“殿下小心!”
他话音未落,“哗啦”的水声伴随着一道尖细女声的叫骂倾泄而下:“好一对狗男女,舞到老娘面前来了!”
陆修珩的反应极快,他伸手护住了沐夷光,承担了大部分的水量,沐夷光躲在他的怀里,眼神懵懂,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何事。
“在外浪了一天,现在知道回来了?!”那泼水的妇人已经撸着袖子气冲冲走了出来,一副要算账的架势。
见到是一对貌美而陌生的年轻男女,她立刻反应过来自己泼错了人,心里的酸意却更汹涌了,阴阳怪气地道歉:“大晚上的在别人家门口调情呐,我还以为是我家那个死鬼呢,真是对不住了啊。”
陆修珩并未理会此等蝼蚁,他松开手,率先看向沐夷光,见她身上几乎是干干爽爽,这才作罢。
毕竟他答应过她不会再有意外,自然不会食言。
沐夷光紧紧站在陆修珩身旁,还有些后怕,看着殿下浑身都湿透了,眼中又浮上心疼之色。
浸了水的衣裳被晚风一吹,更显寒意,陆修珩披上暗卫递来的大氅,额上鬓发也被打湿,不断有水珠滴落,顺着修长脖颈滑落至衣襟内,竟然半点不显狼狈。
他薄唇泛白,冰冷的语气里带着一点狠戾:“把人带走。”
那妇人这才意识到自己闯祸了,不知得罪了哪路狠角色,她下跪讨饶,而西城兵马司指挥已经闻风而动,亲自过来抓人。
西城兵马司指挥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攀附太子的好机会,向陆修珩行了拜礼,请教道:“太子殿下,下官该当如何处理此事啊?”
陆修珩系上大氅系带,冷声道:“依律处置。”
“这……”指挥百思不解,低声求教道:“殿下,这《大齐律》并未规定城中不许泼水啊。”
“把人审问清楚了,一身绢布,商贾妇人,丈夫如何穿襕衫?”陆修珩不耐烦地瞥他一眼:“之后的事,还要孤来教吗?”
指挥连忙喏喏称是,毕恭毕敬送走了太子殿下。
回宫的马车一路疾驰,陆修珩仍穿着湿衣,洛元只有令车夫将马车驾得更快一点。
沐夷光坐在他对面,虽然酒还未醒,但已隐隐约约察觉到殿下辛苦了,变得乖巧起来。
她将颈上系着的暖玉取了下来,递给陆修珩:“殿下,要不先把湿衣换了吧?”
陆修珩睨她一眼,沐夷光还懵懂无知地回望过去,半点不觉得是自己碍事。
他只好将暖玉接了过来,攥在手中,暖玉温润,还带着她的体温。
陆修珩的声音有些低沉:“此事应当是蓄谋已久,方才虽是清水,仍要检查妥当了,这几日也要小心提防,孤只怕还有后招。”
沐夷光方才的注意力全在殿下湿身的情形上去了,经他提醒,这才发现了异样。
殿下已经为她挡去了大量的水,唯独淋湿了半个肩膀,偏偏还是受过伤的那一边。
即便醉意未消,她也仍然记得这是很重要的事情,立刻便伸手去解衣襟。
陆修珩的眉眼闪动了一下,伸手去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最后只有侧过头,垂下眼帘:“你这是要做什么?”
她当然不是要脱衣服,沐夷光将外衣的衣襟解开,又伸手去掀湿了的衣料,正好带下左肩那块还未完全脱落的血痂。
虽然没有痛感,但光滑细腻的雪肩上已经浮现了一小道肉粉色的痕迹。
沐夷光的眼里立刻就泛出泪光,紧接着便传来小声的抽泣声。
陆修珩无奈抬眸,见她细白手指摁着肩头那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伤口,随即猜到了其中缘由。
他经过的刀光剑影、下毒暗杀不知凡几,的确是漏算了后宫之中这种扯头花的小事。
更不知道如何安慰一个爱惜容貌胜过性命的哭包。
第25章
她小声地呜咽着, 似乎在极力忍耐,眼泪却仍在一颗一颗往下掉,长长的睫羽也沾上了晶莹剔透的泪珠, 将落未落, 惹人怜惜。
车壁的夜明珠熠熠生辉,清晰勾勒出美人侧颜, 还有一小片雪缎似的香肩。
陆修珩的目力极好,虽然只瞥了一眼,不仅看清了肩上的伤口, 还有凝脂一般的细嫩肌肤、纤细优美的肩膀轮廓,以及一根细细的墨玉色系带, 绕过精致清晰的锁骨线条,一直隐入颈后。
陆修珩眼眸微深,垂眼把玩着手里那块柔腻暖玉, 墨黑清湛的瞳仁再度恢复平静:“别哭了。”
这点小事,有什么好哭的?
这样空洞无物的安慰起不到任何效果,沐夷光反而察觉殿下也看到那道伤口了,她慌慌张张掩好衣襟, 眼泪也落得更快了, 鼻尖一抽一抽的,皱得通红。
女人的情绪来得太过莫名,见了沐夷光这番动作,陆修珩才明白她伤心的原因, 云淡风轻道:“孤没看见。”
沐夷光刚刚将太子动作看得分明, 哪里会信。
她抽抽噎噎控诉道:“殿下不仅看见了, 还嫌弃臣妾,只看了一眼便转头移开了。”
……非礼勿视, 倒是他的不是了。
陆修珩解释:“孤只是怕唐突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