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宝满意地点了点头,回身侍奉殿下去了。
太子殿下虽然足不出户,但一天要处理的事宜与信息更仆难数,朱雀街的动静自然也瞒不过他的耳目。
刘宝闻言,心中很是紧张:“殿下,既然如此,需不需要将陶姑娘送去别的住处?”
陆修珩依旧面无表情,寒潭般幽深的眼眸掩盖住眼底嫌弃之意:“不必。”
楚王明明长了个脑袋,却连弃车保帅的道理也不懂,哪怕是在春日宴上随便说出其中一个的住所,也不会被楚王妃查了个全军覆没。
“若是娘娘问起此事……”
陆修珩翻阅手中密报,头也未抬,语气冷淡:“即便如此,楚王养得外室,孤养不得?”
刘宝也不再劝了,他在心中偷偷地想:只盼一会儿娘娘回来了,您还能如此硬气。
第27章
陆修珩心无旁骛, 快速处理完手中事宜,又令人取来一本《河渠书》翻看。
话虽是这么说,刘宝却敏锐地察觉到殿下翻阅书页的速度慢了许多, 往日里一目十行, 如今却有些心不在焉。
刘宝悄悄走出书房,叫来了一个小太监:“去看看娘娘回宫没有。”
那小太监机灵, 腿脚也快,马上便带回了消息:“刘公公,太子妃娘娘已经回宫了。”
刘宝表扬道:“做得不错, 再密切注意着,娘娘若是要来端敬殿, 万不可阻拦,知道吗?”
小太监点点头,又飞一般地下去了。
刘宝心中总有一股慌劲儿, 看着小太监走了,也仍然放不下心来,在门口左右踱步。
两人的对话声虽小,陆修珩仍是注意到了此处, 听闻刘宝让人不要阻拦太子妃娘娘进殿, 他竟也默许了。
又等了许久,不光娘娘未至,那小太监也没有回来,更可怕的是, 殿下手中的书页已经许久不曾翻动过了。
刘宝心一横, 正准备亲自出马, 那小太监终于跑了回来。
“慌慌张张的做什么,”他连忙问道:“太子妃娘娘呢?”
那小太监喘着粗气, 没有作声,也不敢作声。
刘宝有些急了,催促道:“咱家问你话呢。”
小太监匀了匀气,附耳小声与刘公公说了几句,便听得殿内传来一道深沉冷厉的男声:“刘宝。”
刘宝立刻苦了脸,却不得不硬着头皮应道:“奴才在。”
陆修珩面色依然平静,让人分不清喜怒。
“太子妃呢?”
刘宝难得地卡顿道:“在、在毓华殿呢。”
陆修珩放下手中书卷,淡扫他一眼:“孤问的是这个?”
刘宝只好说了实话:“娘娘在生殿下的气。”
陆修珩蹙眉:“孤又哪里惹她不快了?”
……您方才的话,就挺惹人不快的。
刘宝不敢这么回,半遮半掩道:“娘娘似乎察觉了陶姑娘的事,以为那是殿下置的外室,一时情急,便说了些气话。”
陆修珩不为所动,他为南巡一事筹谋许久,陶宛儿亦是其中一枚关键棋子,不能擅动。
只是沉吟良久,那修长手指还是忍不住抚上眉心,轻揉了揉,声音微哑道:“可是说孤三心二意、两面三刀?”
刘宝口中嗫嚅:“倒也不尽然。”
他看出殿下已经让步了,连忙递出台阶:“左右现在也无事,不如殿下亲自去毓华殿看看?”
*
虽然心中生气,但因为与楚王妃说好暂不打草惊蛇,沐夷光努力忍住了去找太子殿下对峙的冲动,一张脸仍是气鼓鼓的,勉强端着太子妃的仪态,快步往毓华殿走去。
两个丫鬟在后面紧紧跟着,长缨试图劝解:“娘娘宽心些,也许那外室根本不是太子殿下的呢?”
“那陶姑娘不是自己也说了吗,连面都不曾见过,也许其中有什么误会。”
……
沐夷光不理会,仍是气势汹汹地往寝殿中冲。
见自己劝说无效,长缨用胳膊肘碰了碰青霜:“青霜,你也帮着劝劝娘娘啊。”
青霜在知道娘娘与陶姑娘的对话之后便一直神色凝重,不发一言,此刻也实在是瞒不下去了,狠了狠心道:“万一……那真是殿下的呢?”
她这话说得小声,奈何沐夷光耳力好,立刻就停下了脚步,有些惊愕地看着青霜,难以置信地问道:“你说什么?”
青霜立刻跪了下来:“娘娘失忆以前,楚王妃曾经挑拨离间,说的便是太子殿下一直在暗中寻找一名女子,近日已在扬州府寻到了,正派人快马加鞭带到京城来。奴婢该死,不曾及时提醒娘娘。奴婢有罪,请娘娘责罚。”
沐夷光一愣,这才想起青霜先前提过的这桩旧事,楚王妃在宴上称天下男人没一个好东西,殿下说不定也在外头有人,自己当时还以为她是在搬弄是非,不想是自己天真了。
“好,很好,”沐夷光深吸了一口气,连胸口都起伏不定,极力忍着怒气:“你能有什么错,没有及时提醒本宫不该耽于情爱吗?”
“楚王妃说的对,天下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太子殿下看着风光霁月的,不想是如此这般见异思迁、喜新厌旧之人!”
此言一出,不光是青霜与长缨,庭院里的太监宫女几乎跪满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