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人自然能看得出来,尉迟氏作为天子父族,已然今非昔比了,于是不少达官贵妇纷纷上前与杨氏母女攀谈。
崔府这边来的略晚些,黄氏和玉龄才下马车,凤龄便安排了何广春去接。
嫂子和妹妹才是她最想见的,说起来自从哥哥成婚以来,她还一直没见过黄氏呢!
黄氏虽是嫂子,但年纪比凤龄小不少,又是懂事守规矩的人,见了凤龄便跪下行礼:“请娘娘金安。”
凤龄连忙搀她起来,笑着道:“嫂子快起,一家人别拘束这么多。”
黄氏生的温柔可爱,一看便觉得亲切,难怪哥哥喜欢。
玉龄见了凤龄倒是不拘束,只恨人多不能扑上来抱着姐姐好好说说话,她围在凤龄身边左转转右转转,小嘴简直有说不完的话。
从昨日不小心在院子撵狗滑跌了一跤,能一路说到上回在街上吃了一碗什么馄饨多好吃,遇到门口两家夫妻打架不知为了何事。
凤龄掐掐她的脸:“吃块点心好不好?”
“不好。”玉龄摇头,她还想问问姐姐如今在宫里怎么样呢。
凤龄又笑着问黄氏:“嫂子可会骑马?要是不会,那边还有别的玩法,陆博,蹴鞠,放纸鸢什么的,也挺有意思的。”
玉龄又凑过来,对凤龄小声道:“嫂子如今可不能玩这些,她有身孕了。”
“是吗?”凤龄惊喜的握住黄氏的手:“恭喜哥哥,恭喜嫂子,这是大喜事啊!”
黄氏有些害羞的低下头:“月份还小呢!”
她毕竟年纪还轻,成婚也不久,这孩子来的太快了些,叫她倒有些羞赧无措。
凤龄便关切道:“嫂子一会别急着走,去我那拿些老山参,带回去煮茶喝,补气血是不错的。”
黄氏含笑点头,又想着来的时候心里还有些紧张,生怕娘娘太过威严不好相处。
不过玉龄说她姐姐人不错,叫她放宽心。
崔家人确实对她都还挺好的。
黄氏陪在凤龄身边说话,玉龄心如放飞的野马,非要自己出去逛,凤龄不放心,又派了个宫女跟着她。
玉龄便在这偌大的马球场中闲逛起来,中间那一大块地皮圈起来,是专门用来打马球赛的,她便到旁边去荡了一会秋千。
荡完秋千又去看了一会蹴鞠,然后走到一群人中间,探头望望,原来是在比试射箭。
来射箭玩的有年轻公子,也有各府小姐,不分男女大防,在一起比赛玩乐倒也有趣。
只是这些人毕竟都是来玩的,技艺不算高超,十箭能中个两三箭,看看也就无趣了,估摸着围观的人群中也有和她一样想法的。
一位中年美妇人似乎看不过眼,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挽弓搭箭,想要自己射上两把,旁边的侍女面色犹豫的劝她,似乎觉得不太好。
玉龄本来都要走了,见这夫人站出来,不免又要多看一看,看她是不是真的有本事,还是也和其他人一样纯属闹着玩。
不过那夫人衣衫华丽,气质端庄,想来家中不是宗族也是高官,只见她挽弓朝靶,眯起眼睛,嗖嗖连射三箭,竟然全中红心。
夫人只射了三箭,便将弓递给随行侍女,颇满意道:“许多年不搭弓了,所幸还没全然忘记。”
玉龄立刻欢快问道:“夫人您箭法这么厉害,竟然能三支箭射中同一个地方,是跟哪位名家学的呀?”
那夫人一转头,才发现有个女孩儿在看她,不免笑道:“跟着我父亲学的,哪有什么名家?”
玉龄又道:“那您父亲肯定特别厉害,射箭我也学过好多次,不知道是我资质太差还是师傅不行,反正从来没射过准头。”
夫人笑道:“那你是还没勤学苦练到位,射箭是熟能生巧的把戏。”
玉龄倒是挺自来熟,趴到栏杆上去:“听说练射箭都要先练手劲儿,夫人您手劲儿特别大吧?”
“但是您长的这么漂亮,看起来很柔弱呀,我看着不像。”
夫人身边的侍女面色有些不悦,那夫人却被逗笑了出来:“多少年没人说我柔弱了,连漂亮都没怎么听过了。”
玉龄道:“那怎么会呢,这么漂亮没人看到吗?”
跟着玉龄的宫女有些尴尬,二小姐实在太活泼了些,她着急带玉龄回去,便故意告诉她:“二小姐,娘娘好像在那边叫咱们了,先过去吧。”
玉龄急急忙忙从栏杆上跳下来,对那夫人道:“我姐姐叫我了,下回再向您请教。”
她转身往回走,中间马场上一场比赛正打得激烈。
才刚往回走两步,场上两匹马忽然调转不及撞到了一起,康王府晋荣郡主的马失控乱窜,正对着玉龄的方向一路狂奔。
随行宫女吓得跌坐在地上尖叫,玉龄望着越来越近的马头,一时间也吓愣住了不知道往哪走。
她正迟疑之际,旁边一道人影冲过来将她扑开,两人一起摔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
玉龄摔的头晕眼花,坐起来才看清面前的人。
李恒伸手扶起她:“你没事吧?”
玉龄感觉身上痛得很,捂着肩膀才要说话,就看见前面晋荣郡主从马背上摔下来,滚在地上连声呼痛,她赶紧道:“郡主受伤了,快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