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发突然,高台之上帝妃二人俱是大惊,凤龄匆匆赶下来,连忙传唤太医,又急切询问玉龄伤势。
好在无大碍,只是摔在地上狠了些,淤血了一大片。
凤龄牵开她衣领看了一眼,摔了碗口大的一块淤青,又心疼又气:“该!就不知道往边上走点吗,偏要往人多的地方凑热闹!”
说着又吩咐太医:“快去看看世子和郡主可有伤到哪里?”
旁边康王府,景王府的人也慌忙赶来,玉龄这才发现,原来刚才那位射箭的夫人是景王府的人。
她刚要开口,就听到李恒唤那夫人为母亲。
此时她才彻底反应过来,那位夫人竟然就是景王妃,李恒的母亲。
王妃其实也看见她了,见她刚才与自家儿子说话熟稔的很,一时有些疑惑。
只是眼下也没工夫细问,只等回府再说去。
太医一番查看后,所幸都没什么大问题,只是磕撞了而已,便拿了些活血化淤的药膏让贴着揉一揉。
也幸好都没事,这一个世子,一个郡主,一个是恩宠正隆的仪妃娘娘的亲妹子,还是将军府的千金,这谁伤了都不成呐!
这场小插曲结束后,马球赛还是照常,李谕和凤龄一时兴起,也上去打了一场。
难得圣上和娘娘有兴致,众人岂敢不奉承,这一场自然是大获全胜。
马球赛一直打到下晚,众人都十分尽兴,宫中又设宴席款待。
除了赢下比赛的人有彩头外,凤龄还单独赏赐一份,连其余未参赛的那些人,也个个都有赏赐。
宫女出来一家家的送上礼品,含笑道:“一些小玩意儿,夫人姑娘们可留着把玩把玩,都是娘娘的一片心意,权当留个纪念,以后要是有机会,再请夫人们过来玩。”
各府女眷收了宫里的赏赐,纷纷感慨这仪妃娘娘是真会做人,又大方,又活泼。
从前跟在先帝身边的就是不一样,也难怪人家有本事坐到今天这个位置。
待宫中宴席结束后,各家各户都坐上马车打道回府。
誉王府四辆马车缓缓动身,高侧妃在最后一个,正细细打量着宫里的赏赐。
她从其中挑选出一支最美的珠钗,轻轻簪在头上,明明锦衣华服,却突然悲从心底来,默默擦去脸上泪水。
又想起自己那个没缘分见面的孩子了。
世子爷如今只惦记着世子妃给他生的两个宝贝儿子,哪还记得她,还记得他们那个没能出世的孩子呢?
康王府马车中,世子妃穆氏和侧妃萧氏也是脸色不佳。
老王爷偏爱妾室庶子,对世子爷一直不闻不问,婆母性格又软弱,家里也是乱七八糟一堆事,长房如今全靠她们两个媳妇撑着,这日子过得是真累。
想当年嫁进王府时也是开心过一阵子的,宗室命妇,到底也算光耀门楣了。
可如今想起来只剩后悔,若当时知道王府是这样的,还不如嫁个门当户对的实在人家,安安生生过日子呢…
第55章
才入了冬, 一场雨后天就冷了下来。
太平宫中一片药味,宫女在偏殿看着药炉的火候。
皇后每年一到季节变更,身上就总是不大爽利,这几日又是恹恹的, 惠妃一向殷勤, 一大早就过来陪着说话。
两人正说到上个月陈美人住的望星阁不慎失火, 如今陈美人暂时先搬进了淑妃的华阳宫偏殿,淑妃为此似乎不大高兴。
惠妃捧着茶盏暖手,垂目淡淡一笑:“虽说还有其他空余宫殿, 但都是久不住人的, 一时打点起来也麻烦,陈美人又着急搬, 这才先挪到华阳宫去了。”
“只是淑妃妹妹心气儿高, 看谁都是不顺眼的, 要实在不成, 就先让陈美人到我那里将就将就吧。”
皇后咳了咳,用帕子捂住嘴:“不必折腾了, 就先这么着吧, 本宫这几日原就不舒服,淑妃还为了这么件小事过来闹了几次脾气, 真是让人头疼。”
惠妃笑了笑:“淑妃妹妹一贯是这样的脾气,也算是率真吧, 不能说不好, 只不过有时候真是不懂事, 不帮着分忧也就罢了, 尽给娘娘添麻烦。”
皇后淡淡一笑:“本宫虽是中宫,但膝下无子, 又体弱多病,本宫知道这宫里多的是不服气的人,有些人面上不服,有些人心里不服,从前还会恼恨心烦,如今年岁渐长了,心里也太平了。”
惠妃忙道:“娘娘贤良淑德,母仪天下,谁人敢不服?”
皇后看了她一眼,眼神复杂:“你是一向很懂事的,嘉懿又在你膝下,教养好公主比什么都强,淑妃没规矩是她自己犯混,但你实在不必跟她争尺长寸短。”
“从前她是有些轻佻,看不上你的家世,你二人也有些许龃龉,但那都已经过去了不是吗?”
皇后拍了拍她的手:“好好过日子是正道,那陈美人也不是什么老实的,不必和她走得太近,你可是正经的惠妃娘娘,把时间放在你该做的事上。”
惠妃不知皇后说这些话是何用意,正犹豫间,外头进来宫女禀报:“皇后娘娘,太和殿刚传的旨意,要晋仪妃娘娘为贵妃了!”
一时间皇后和惠妃都愣了下,歇了半刻,惠妃才抬起头,强笑道:“是吗?这是好事情呀,要恭喜仪妃姐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