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圣上,淑妃就气的西子捧心一般。
圣上真不是一个怜香惜玉的人,他的心是暖不化的。
他从来只偏心他自己喜欢的人,他看上的人,哪怕千不好万不该,在他眼里都是好。
他不喜欢的,任你怎么端庄贤惠,怎么喜欢他,心疼他都打动不了他。
怎么就有这么心狠的人。
她不知道圣上为什么偏偏就看上崔凤龄,诚然这个女人是有不少优点,比如漂亮,还不是一般的漂亮,能温柔能厉害,也算样样俱全。
天赋也高,领悟也快,圣上一向喜欢聪明人,看不上榆木脑袋,况且在前朝时能得到神宗皇帝的器重,想来也是很有能力和手段的。
可是她也有许多缺点啊,曾经谋逆造反过这就是洗不清的余罪,而且脾气又不好,妒忌心又重,还经常骂人十分不修口德。
为什么就是她呢,为什么偏偏就是她呢?
淑妃只能将这一切归咎于他们相识甚早,早过如今后宫里的所有人。
毕竟崔凤龄比她们早认识了圣上十多年,这先到后到的事不服也不行。
翌日一早,送走李谕去上朝。
凤龄起身梳洗更衣,少宣走过来帮她整理衣衫,欲言又止道:“娘娘不知道可听到宫里那些闲话了?”
凤龄问:“什么闲话?”
少宣低着头:“还能是什么,不就是说您不好的闲话吗?之前圣上本就鲜少到后宫来,自您开始侍寝后,圣上连日宿在兰台宫,更没再召过旁人了,宫中多有怨言呢!”
凤龄抻抻衣裳,一笑道:“怨言,怨什么?”
少宣道:“怨您独占圣上,让她们受了冷落呗!一帮深宫怨妇,嘴里能说出什么好话?”
凤龄笑道:“那我猜猜,是骂我狐媚呢,还是说我下贱呢,更或者说我是个祸国殃民的灾星呢?可是我既没勾引君王不早朝,也没插手指点什么军国大事,我就安心待在后宫里,这么贤良淑德,还有人编排我的不是吗?”
少宣道:“那些个年轻嫔妃,独守空房,寂寞冷落,不就只能埋怨您了?”
凤龄叹道:“如今的女孩儿们,比不得从前了,想当初我们那一批进来的,那可都是有脑子的。”
她对着镜子更衣完毕,左右看了两遍,才满意的转身,接着道:“人这一辈子啊,哪有一帆风顺,事事公平的?无能,就要承认自己的无能,接受自己的无能。”
“就像人生下来就丑的,有美的,读书时候就有笨的,有聪明的,不是你把那个聪明的扯下来了,你就聪明了,总有比你能耐的会压在你上头。”
“事事不服气,就只能事事受气,我看是现在宫里太安生了,吃喝不愁,仆婢成群,才一个个的急着跳脚,要是像文宗朝那样,一百个美人选进宫,过了一年只剩五十个,你看她们还会不会说现在这样的话?”
“没命活的时候就想活命,没罪受的时候就开始想做梦了。”
少宣又道:“那些个黄毛丫头也是欠收拾,毛都没长齐就开始想入非非,自己不得圣心,觉得深宫落寞,就有许多脾气要发,装得可怜样子,像是您害她们受冷落似的。”
凤龄道:“那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这世道就是这样啊,我可怜她们,谁可怜我呢?之前我落魄的时候可没人管我死活,不落井下石就算好的了,怎么圣上不疼爱她们,我还得装贤惠去劝诫劝诫是吗?”
她轻嘲一笑:“我是来做菩萨的吗,也没人供着我啊?谁有本事就自己争去好了,我又没拦着谁,本宫可没空普度众生。”
她边走边道:“谁这么大方,把她的钱也分我一分,我还有个亲娘在南方,她嫁的那户人家我可看不上,谁再贤惠一点,把她的爹也分我一分,叫她娘滚出去,让我娘嫁进去,我娘怎么就不能做公侯夫人了?”
还越说越来劲了:“我可是没爹的人,就不能可怜可怜我,把爹分给我吗?”
少宣忍笑:“娘娘您真是的,连赵夫人都拿出来开涮。”
又道:“只是那帮人说话太难听了,还说什么先帝要是知道您狐媚后宫,在地底下也不会安宁的。”
凤龄闻言更觉可笑:”先帝,这帮人有几个见过先帝的,要是先帝在地下知道自己人都不在了,还要被人拉出来狐假虎威,只怕托梦也要给她们一人赏一个嘴巴子!”
第57章
将军府中, 玉龄拆开通州传来的书信。
自她落脚上京后,便给赵氏传去书信报平安,母亲得知她已经来到上京和哥哥姐姐相聚,虽也有些埋怨她之前一句话不说就离家出走, 但到底悬着的心也能放下了。
一双儿女还那样争气, 儿子做了将军, 女儿做了娘娘,这哪是她们这样人家敢想的事。
母女俩书信往来,至今也有七八封, 往日母亲写信都是问她衣食冷暖, 问兄姐近况,得知敬龄新婚后, 又问嫂子如何, 问家中零碎事宜, 总是婆长娘短的写个四五页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