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她察言观色的觑了一眼:“程先生说,当日山隘偶遇送您一程乃是举手之劳,不必太过牵挂,更不必…日日书信。”
夏侯月的脚步一顿,缓声道:“我知道了。”
而后又道:“不过既然书斋已经建成,他又要在那里做学堂,那我作为朋友,送些笔墨书籍过去总是可以的吧?就当我为那些孩子们做做善事了。”
侍女有些犹豫:“可是…程先生那样冷淡,像是不喜被人打扰。”
夏侯月看了一眼:“什么时候我的事也轮到你来过问了?”
夜幕时分,李谕才从麒麟台回到别院。
凤龄叫人在院子里搭了一个棚子,摆上一张木榻,靠在榻上吹着夜里的小凉风。
抬头是满天晶亮的星子,身边是簌簌作响的石榴花,再煮一壶牛乳茶,倒是怡然自在。
李谕进来时,见她在院里乘凉,一手挽着袖口,闲步走来:“怎么?看样子心情不错,今天见到邵盈盈了?”
凤龄立刻坐起身,来了兴致:“见到了,还见到她女儿了呢,才几个月大,可小了,不过长得和盈盈很像,一双眼睛特别好看。”
李谕在她身边找个地方坐下,“今儿在麒麟台就听展伯俊提了几次他闺女,也是当宝贝一样。”
凤龄笑道:“他俩能成还是我牵的线呢,说来我还算是大媒人。”
“你牵的线?”李谕故意问:“那朕倒要问问你跟展伯俊是怎么认识的?”
那当然是,当然是因为程景砚了。
不过这话可不能说,凤龄就一脸无赖:“你管我怎么认识的呢?从前我帮着先帝传旨议政,认识些大臣不是很正常吗?”
李谕伸手捏住她的下巴,玩味道:“好啊,很正常,当然正常。”
凤龄感觉不太妙,赤着脚就站起来往下跑:“我要回房里,脚太凉了。”
李谕捉住她的脚腕:“不凉啊,骗人啊?”
随后将她扑在榻上,凤龄“啊”了一声倒下去,也伸出手对他奋起反抗:“就知道欺负我,我算是倒了霉了,这辈子栽在你手里。”
奈何力气没他大,被牢牢禁锢住双手,李谕勾起唇角:“是谁倒霉?是谁栽手里?这话可要说清楚。”
凤龄拧不过他,使了半天劲,最后还是求饶:“行了行了,我服你了还不行吗?”
李谕松开她的手,又乘其不备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凤龄一巴掌打过去:“别得寸进尺!”
两人在榻上打闹起来,滚成一团,然后轰的一声响,木榻突然陷下去一半。
凤龄吓了一跳,赶紧爬起来看。
大爷的,榻折了。
她冷哼一声,看向李谕:“在别院第一个晚上就把床榻睡塌了,你看看明早怎么交代吧!”
李谕并不在意,反而笑道:“他们会向朕投来羡慕的眼光。”
凤龄简直要跪了,无语之际还不忘反嘲一番:“我要将你的浪荡行径著成一本《风月宝典》,将来经世传诵。”
李谕不慌不忙:“朕的后宫要是能写一本《风月宝典》,那估计戏全在你那儿,经世传诵,不太好吧?”
因圣驾亲临,闽州当地挂红绸燃天灯,连着三日夹道欢迎,几日之后李谕在别院设宴款待闽州群臣。
酒过三巡,凤龄从席间出来透口气。
她酒量并不算好,几杯之后就开始上脸。
满面红晕,又觉得有些头晕犯困,便扶着少宣的手:“一会叫人去前面说一声,我实在晕的厉害,去暖阁睡会儿。”
少宣应是,两人往后院走去。
刚穿过夹石小道,周围静得落地成针。
突然在这一片静谧中听到几声不合时宜的鸟雀叫声。
围墙那块仿佛有一片黑黑的影子在来回走动。
凤龄警觉的斜了一眼:“是谁?”
她和少宣交换眼神,正准备喊人过来,守卫就在不远处。
围墙之外却响起了那个熟悉的声音。
那个曾经朝思暮想过的声音。
“凤龄,是我。”
凤龄觉得自己好像在做梦,心跳突然漏弦。
程景砚,是他吗?
她谨慎向两边望去,然后让少宣留在原地,才往围墙边走去。
待看清人影后,她凝起眉,忍住心里的五味杂陈。
压低声音问:“你怎么会在这?”
别院四周全都落锁,更有重兵把守,轻易无法靠近。
程景砚只能趁着守卫换岗的间隙,在围墙外寻找机会。
或许真是老天怜悯,给他一个机会,凤龄竟然恰好在此刻走了出来。
夜幕重重,几株紫藤花树挡住了半边雕花围墙,清冷的月光穿透花叶的缝隙,照在地面上。
凤龄问他:“是邵盈盈放你来的吗?你怎么会知道别院今日有宴席?”
程景砚道:“不是,她根本不敢向我透露有关你的任何一点消息。”
“我认识夏侯家的人,从她那里打听来的。”
凤龄道:“你快走吧,守卫马上要回来了,别再做这些莽撞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