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妃捧了一盏热茶喝, 当即下令掌嘴,两个嬷嬷上前左右开弓,把陈玲儿一张小脸打得红肿不堪。
淑妃倒是不怕惹事, 就算治不了陈玲儿, 出口恶气也是好的。
她有母族撑腰,只要不是什么大事, 圣上都会给她几分薄面。
再则她也明白, 后宫中在她之上的两个人, 皇后和贵妃, 都不会多此一举来插手这件事,她自然可以肆无忌惮。
皇后的性子是自扫门前雪, 最不爱多管闲事, 后宫争执都是躲得远远的,眼不见心不烦。
至于贵妃, 恐怕比她还不待见这个陈氏,兰台宫又离得那么大老远, 她吃饱了撑的才会千里走单骑来救人呢!
只不过惠妃肯定要跟她对着干, 惠妃才刚把陈玲儿推到人前, 想要在御前举荐, 她就立刻打了惠妃的脸。
那个女人也不是好惹的,阴险得很, 不过她二人同为妃位,她也不怕她。
华阳宫这边的事像一阵风似的传到惠妃耳边,惠妃当即大怒:“好你个张淑妃,她这是借着掌陈美人的嘴,来打本宫的脸呢!”
惠妃一向谨慎,虽然怒不可遏,但也明白自己与淑妃同为妃位,压不了华阳宫一头,于是赶紧派人去请皇后和贵妃。
谁知道这淑妃吧,平时蠢得很,这个时候还真是料事如神。
皇后宫里说昨夜吹了冷风腿疼,要晚些再去,兰台宫说贵妃身体不适正在休息,连门都没让进。
惠妃简直气得把桌子都要拍碎,这一个个的,疼得可真是时候。
皇后病怏怏的就不说了,这崔贵妃平时拳打镇关西脚踢蒋门神的能耐,也在这装娇弱呢?
惠妃不想落了面子,冷声吩咐:“再去请!”
然后自己起身,带着人亲自往华阳宫去。
一行人杀气冲冲赶到华阳宫时,淑妃就正在院中等着,见了惠妃过来,轻笑一声起身来:“惠妃姐姐来得可真是快!”
陈玲儿正跪在一旁捂着脸啜泣,看见惠妃来了,如同看到救命稻草,含着眼泪急忙唤道:“娘娘救我,我真的是冤枉的!”
淑妃轻蔑的看了一眼,擦着红色胭脂的眼尾微微上挑,牵起嘴角道:“我这里才刚审问两句,惠妃姐姐跑得比拍马还快,消息这样灵通,怕不是…早在一起预谋好的吧?”
“你放肆!”惠妃勃然大怒,厉声道:“张淑妃,看清楚你自己的位置,你以为你算什么?这宫里还有圣上,还有皇后,还有天家王法在!”
“华阳宫是先祖宫殿,历代传承,不是你滥用私刑,为所欲为的地方,就因为你的刻薄嫉妒,就将陈美人殴打成这样,你简直胆大包天,当这宫里的规矩都死了不成?”
“我告诉你,今日即便是圣上在这里,也不能罔顾宫规律法,随意纵奴行凶!”
淑妃闻言,冷笑一声:“我算什么?说得好,那你以为你又算个什么东西?一个卑贱的驿丞之女罢了,你在清高什么?你在骄傲什么?”
“你以为你是什么从杂草里挣扎出来的牡丹花吗?哈哈,仔细看看,也不过是一株自命不凡的狗尾巴草罢了,王法,规矩?从你嘴里说出来真是好笑,你有王法吗?你有规矩吗?”
她走上前,用阴狠的眼神看着惠妃:“我告诉你,我看你不顺眼不是一天两天了,很多事情,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你自己想想你都干过些什么事,我还不想把事情做的这么绝,别逼我翻脸不认人!”
惠妃没听懂她在说什么废话,冷脸道:“你要是深宫怨怼,闲着无事,就照照镜子去,少在这口出狂言!”
兰台宫中,凤龄捧着一本书,推开窗,望了望窗外的郁绿。
收起书,轻笑声:“好了,那边的大戏估摸着也要唱完了,一块去瞧瞧热闹吧!”
少宣走来扶起她:“陈玲儿那个德行,这都不消您动手,她自己就把自己玩死了。”
如今身子沉重了,她也不愿意多走动,扶着腰累得慌,可是那边的戏太好看,不去都不行。
兰台宫的轿辇出发后,李谕也听到消息,启程往华阳宫赶去。
听闻圣上和贵妃都已经去了华阳宫,皇后一下从榻上坐起来,心中衡量了下,也不好意思不去了。
毕竟她是后宫之主,宫里闹成这样,要再装看不见就不太好了,说不准皇帝还要责怪她懈怠。
想混也不是这么个混法,份内之事还是要糊弄一下的,于是皇后的“腿疼”不药而治,坐着轿撵又赶来了。
这下子三尊大佛齐聚华阳宫,惠妃,淑妃,陈美人各有各的话,各有各的理。
这个说陈美人用鸡蛋故意害她过敏,那个说自己不知情实在无辜。
这个说淑妃不分青红皂滥用私刑,那个说两个人早有预谋是同谋。
李谕被这一群女人吵得头发昏,脾气一上来真想全打入冷宫算了。
等到你一言我一语的吵完了,李谕才忍住怒火,一字一句向淑妃询问:“你的意思是,陈氏用你忌口的食物毒害你?那你可有证据?”
淑妃忙道:“她送来的那盘如意糕就是证据。”
陈玲儿连忙辩解:“圣上明鉴,臣妾做的那盘如意糕是用鸭蛋做的,根本不是这盘,臣妾在华阳宫也住了这么久了,自然知道淑妃娘娘的忌口,又怎么敢故意毒害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