锅太沉,背不动了。
她越想越气不顺,往后一靠。
“疼得慌,难受。”
李谕连忙问:“哪里疼?”
“心里疼,气的。”
李谕马上收回正经,脸上表情五光十色:“疼着吧。”
“哼!”凤龄十分不满:“居然哄都不哄一下,什么人呐!”
李谕道:“朕是天子,不能哄人。”
“笑话嘞,没听说过这规矩,哪条律法上写的?”凤龄一下坐起来,似有要辩论的架势:“我小时候先帝还哄过我呢,咋的了?犯宫规了?”
李谕面不改色:“朕定的规矩,前朝自然没有。”
“天子当有威严,岂有放低身段的道理,不过嫔妃可以哄人,这个不犯宫规。”
凤龄气笑了:“这是哪宫的规,没听说过。”
“太和殿的规,你看你现在是不是在太和殿里坐着?在这里坐着还不守这里的规?”
好好好,这么玩是吧,凤龄发誓马上回去就给兰台宫立上个二百条宫规。
第一条:姓李的不准进门。
第二条:姓过尉迟的也不准进门。
第64章
将近年关, 又下了几场雪。
凤龄生的日子比预想的要早些,好在还算顺利,兰台宫也早就预备好了稳婆和物件。
傍晚有的动静,李谕在外殿候着, 坐到背都僵直, 到夜里才生下来, 稳婆说生在子时,是好时辰。
头一个是姑娘,个头大些, 后一个是男孩, 个头小些,生下来都是红通通的, 用黄绸包起来。
几个接生婆子笑得合不拢嘴, 一连声道:“恭喜圣上, 恭喜娘娘!”
也是天大的福气, 贵妃一生就生对龙凤胎。
这么大的喜事,阖宫必定有大赏。
李谕接过孩子来看, 心中十分激动, 也有些喜上眉梢:“好,都下去领赏。”
里间凤龄听到声音, 放轻声音开口:“抱过来我看看。”
李谕赶紧掀了帘子进去,稳婆将孩子抱到凤龄跟前:“娘娘看看, 小公主和小皇子都漂亮得很。”
凤龄摸了摸孩子的小脸, 脸上有了点笑意:“是挺好看的。”
又道:“月份大的时候我倒是有点感觉, 我说是两个你还不信, 不过我问了太医,说一般要么都是男孩, 要么都是女孩,龙凤胎的少见。”
李谕坐在床沿,低下头听她说话,摸了摸她的头发道:“辛苦你了,生孩子是伤元气的事,要好好将养。”
凤龄撑着头,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捏了捏两个孩子的小脸蛋:“小孩都长一个样,邵盈盈家的也是这样,我还挺走运的,遭一回罪,生两个,我赚了。”
李谕跟着笑道:“还有精力开玩笑,看来是不累。”
凤龄又琢磨:“叫个啥名儿呢?盈盈家的叫悦颜,展悦颜,我觉得这名儿特好,显得特别欢乐活泼,感觉运气都能好点。”
“我之前想过一个,刚才想说来着,结果忘了,算了,到时候想起来再说吧。”
这时间里龙凤胎的弟弟突然哭起来了,两个人回过神来,手忙脚乱的去哄。
一时差点忘了外面站着一群稳婆嬷嬷,哪要自己哄的。
不过这一着急的样子,还真有点新手爹娘的意思。
李谕看着凤龄哄孩子,心里是说不出的感觉。
此时此刻,说是他人生中最满足的一刻也不为过。
她就是那样的人,用她自己的话来说,她不是谈情说爱的人,是过日子的人。
这话也确实没错,从不刻意争宠,也不故作姿态。
只是一日三餐,平淡柔情,偶尔插科打诨,偶尔发点小脾气,不知道民间夫妻过日子是不是这样。
在她身边,能让他有种归家的心安,能感受到他少年时一直向往的那种阖家团圆味,红尘烟火气。
或许当年程景砚肖想的就是这样的日子,让他嫉妒的也是这样的感觉。
但如今这日子到底也让他过上了。
非他才能功绩,实乃上天恩赐。
贵妃得了一对龙凤胎,是这几日宫里最大的消息,圣上一下子儿女双全了,那喜悦的心情从赏赐就能看出来。
那一路绵延的红绸和灯笼简直漫山漫海的挂不下,不仅阖宫赏了一年的俸禄,特准休假三日。
还领了喜酒,喜饼,喜蛋,喜面等一大堆东西,连北巷的人都有赏。
沾着贵妃生孩子的光,人人都能高兴一把。
听说前朝还开恩赦免了一部分年十六以下和年七十五以上的囚犯。
这一番锣鼓喧天的热闹,想看不见听不见都难。
看着西宫那边的风光得意,被降为昭仪的孙氏坐在院中绣花。
绣了拆,拆了绣,来来去去都是那一个样子。
她心不宁。
人家得了孩子,自然得意,她却没了女儿。
嘉懿一直养在她身边,如今到了皇后那里也不知能不能适应。
孙氏起身,将今日抄写的一叠佛经收拢好,交给宫女:“拿去佛堂,供给刘才人。”
她要让圣上看看,她没忘了这件事。
不过圣上如今恐怕正沉浸在喜得儿女的快活中,又怎么会记得刘才人那个冤死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