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妃抬起头来,直视凤龄:“娘娘在说什么,臣妾没有听懂。”
凤龄一笑:“你心态还真是稳,但是在我这里,装天真不是一个好办法。”
“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还是个小姑娘,那时候的确是挺天真单纯的,不过是真的还是装的就不知道了。”
“我是奉旨办事,不要浪费我的时间。”
“我也不想对你下狠手,那样太难看,但你要再这么颠倒狡辩,我会让你站着进来,抬着出去。”
说罢,门外进来人,端着搜罗出来的种种物件。
凤龄一一翻过那些东西:“刘才人用过的熏香,衣服上的金丝绣线,还有内造司送来的金头香木筷子,上面雕刻着刘才人家乡的名景罗汉桥,她爱不释手,每次用膳都要用。”
“这些细致入微,长久使用的东西,都是熏过药的,这么贴身用着,血气亏损,月信淋漓不净,活生生把人给害死了。”
“刘才人位份虽不高,但她也是后宫嫔妃,更是一条无辜性命,她对你毫无威胁,应该也没有得罪过你吧,你怎么就盯上她了?”
惠妃看到这些物件已经被搜查出来,辩无可辩,直接跪下:“娘娘明鉴,我没想害她性命,我只是想着,刘才人归华阳宫管辖,我想给淑妃一个教训,谁知道何秉文那个庸医一副药把她吃死了。”
“这都是阴差阳错,非我本意。”
“阴差阳错,”凤龄一字一句道:“你这四个字的代价,太大了。”
而后按了按眉,看向惠妃:“不是本宫非要难为你,左右我只是个贵妃,又不是中宫皇后,如今身怀六甲,更无心情给后宫断官司了。”
“但是圣上,你在他身边也有几年了,你应该很清楚,他最厌恶这些勾心斗角,伤人性命的事,你为什么非要触他逆鳞呢?”
“你以为今日我为何要见你,你以为这些罪证是如何搜到的,你以为就凭你的能耐,能在这重重宫闱之间瞒天过海吗?”
“圣上已经处死了何秉文,至于你,就降为昭仪,在兴德宫闭门静思己过吧。”
凤龄又看她一眼:“嘉懿公主,以后由皇后抚养。”
“你说什么?”听到这话时,惠妃才终于有了点激动的反应:“嘉懿为什么要交给皇后抚养?即便我降位昭仪,也是有抚养皇嗣的权利的。”
凤龄淡淡道:“你觉得你现在还有资格抚养皇嗣吗?圣上还会允许嘉懿公主受你教导吗?”
“嘉懿公主虽是养女,但也是记入宗庙族谱的皇室公主,在皇后身边,不会亏待了她的,你可以放心。”
惠妃冷笑,看向凤龄:“资格?要是这么论的话,你崔贵妃还造过反呢!你又有什么资格说我?怎么,难道你的孩子也要交给皇后抚养吗?”
得,又一个翻旧账的。
看吧,就说了懒得多管闲事,李谕非说皇后在养病,让她出面。
折腾人,简直找气受。
凤龄白了一眼:“那你去找圣上陈情诉苦去吧,我可没拦你。”
惠妃坐在地上,良久才再次开口:“嘉懿还有没有可能回到我身边?”
凤龄实话实说:“我不知道。”
又道:“帝王之心,从来冷漠。”
“圣上是给你留了情面的,若非如此,也不会有你的活路了,我要是你,就修身养性,感恩戴德,或许还能得到几次探望公主的机会。”
惠妃低着头:“君王冷心冷情,再正常不过,若是刘才人恩宠隆盛,那我今日就该暴毙在此了。”
凤龄道:“你明白就好,记住,嫔妃不是帝王妻,你我都是后宫臣。”
“不要奢望太多,学会为臣之心,才能有长久的安稳。”
刘才人的丧仪以美人之礼办完,皇后身体也恢复了些,经此一事后她也不敢再两手一推,万事不管了。
破天荒的将阖宫嫔妃召集到太平宫中,教诲一番后,又定下了以后每五天例行请安一次的规矩。
凤龄挑个时间,特意来太和殿探望一番。
李谕见她过来,赶紧起身:“不在宫里休养瞎跑什么,你看你现在像方便的样子吗?”
凤龄戏谑道:“来看看你啊,真不愧是天子,不愧是一国之君,这后宫里全是人才。”
“本来我还担心她们都贤良淑德,就我一个人不像话,那么多旧帐,三天三夜都翻不完呢!”
“这下好,都不是什么好人,我放心了。”
李谕看着她,没好气道:“你这说的是人话吗?”
“不过你这话提醒朕了,兴德宫那位人才,还是你亲自弄进来的呢!”
“诶,这我就不服了,”凤龄马上反驳:“那华阳宫那个总是你自己娶的吧,这总不能怪我吧?”
李谕瞪她一眼:“怎么不怪你?朕为什么会去凉州,不去凉州,能娶她吗?”
凤龄道:“你这就太不讲理了吧,照你这算法,你在凉州喝口凉水噎住了也得算我头上呗?”
李谕道:“不算你头上算谁头上?”
好好好,凤龄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