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妃气得连声骂:“给她撵出去!撵出去!真是烦人的紧!”
华阳宫这边上上下下查了十几日,什么线索都没查出来。
淑妃心急如焚,又怕被圣上和皇后责怪她办事不力,于是叫来身边的心腹和陪嫁嬷嬷一起商量对策。
几个人一合计,反正也查不出来,干脆一不做二不休,随便拉两个宫女来顶罪,只要能交差就是了。
嬷嬷亲自去选了两个宫女,都是没什么主意的年轻丫头,还特意去提点了一番。
告诉她们会给她们家里一大笔钱,要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别为了自己一个人,到头来害了全家人。
两个小宫女知道自己八成要倒大霉了,就算不愿意肯定也没什么好下场,顺着主子心意还能帮衬帮衬爹娘,无奈只能含泪点头。
淑妃心里一点底也没有,带着自己捏造好的罪名惴惴不安的前去面圣。
去了太和殿,叩首回禀:“臣妾已查明真相,是春水阁两个宫女曾被刘才人斥责打骂过,于是心生怨恨,便将太医院开的药方加大了剂量。”
“刘才人去世之前,曾有数月体虚病弱,月信连绵,血污不净,又被这两个奴才毒害吃了猛药,没几日便血虚而亡。”
“臣妾身为主位,没能及时看清这两个背主之奴的真面目,害了刘才人一条性命,实乃臣妾失察之过,请圣上责罚。”
淑妃垂着头,心中紧张万分。
李谕坐在上首,摇着头看了她一眼。
他查看过太医院的卷宗,又听了淑妃这一段错漏百出的陈情,心中实在失望。
“淑妃,你身为一宫主位,刘才人出事是你顾宥不力,难逃其责,朕给你机会让你查明真相,肃清宫纪,你却畏缩胆怯,只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如今更是罔顾律法,随意拿宫人顶罪。”
“从凉州到上京,从侧妃到淑妃,从一开始朕给你的位置就不低,但你看看你自己,你觉得你够资格担任这淑妃之位吗?”
“既然你自己都愿意囫囵吞下这口馊饭,朕就是想帮你也没法子了。”
淑妃吓得手抖,红了眼圈道:“圣上,圣上恕罪,是臣妾失察。”
又急忙辩解:“此事与臣妾无关啊,臣妾只是想为圣上分忧,一时情急,才,才……”
李谕瞥了一眼,而后吩咐道:“怀安,即刻拟旨,淑妃张氏,先有失察之过,后有污蔑之罪,责令其禁足一年,罚俸三年。”
又看向淑妃:“你若真的有心,有悔,就去抄抄佛经为刘才人焚香供奉,也收敛收敛你自己。”
兴德宫中,惠妃得知贵妃召见自己,一时有些疑惑:“什么意思?崔贵妃如今肚子都那么大了,不好生养着胎,见我干什么?”
宫女道:“不知道呢,旁的也没说,只说让您去兰台宫一趟。”
惠妃思索了一番:“她位分在我之上,如今有孕更是金贵,她要见我,我自然该去一趟,可是我与她素日没什么交情,总觉得不是什么好事。”
想了又想,还是起身:“算了,走一趟吧,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一路风凉,惠妃拢了拢披风,看今日天色阴暗,心中有些不安。
进了兰台宫,何广春早在门前候着,亲自引惠妃进殿。
凤龄坐在一张圈椅上,盘了头发,只插了一根金钗。
惠妃一边飞快看了她一眼,一边行礼道:“请贵妃娘娘金安。”
以前听人家说,女人生过孩子以后,容貌身段都要折损许多。
可今日看到贵妃,月份已经这样大了,却是容颜依旧。
老天爷真是偏心得很。
惠妃一个礼还没行完,旁边的班少宣就上前来,扬手扇了她两记响亮的耳光。
打的惠妃身子一歪,被贴身的宫女扶住。
惠妃面色烫红,又惊又怕,神色诧异的跪下:“臣妾不知所犯何错,惹娘娘动怒,因何故掌掴臣妾啊?”
凤龄轻声一笑,吩咐左右:“接着打。”
立时有宫女上前,左右开弓接连抽了惠妃二三十下耳光,惠妃白嫩的脸庞立刻高高肿起,唇角有血流出。
惠妃抬起头,眼中似有怨意:“娘娘这是何意?”
“就算要打,也该打个明白吧?臣妾自问平日谨言慎行,没有得罪过娘娘。”
“再怎么样,臣妾也是正二品的惠妃,虽在您位分之下,但也不是天壤之别,您斥责臣妾难道没个缘由吗?”
“缘由?”凤龄看向她:“不是本宫要打你,这是圣旨,你就受着吧!”
她站起身来,闲步走到惠妃面前:“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为什么挨打吧?”
扫视惠妃一眼,见她镇定自若,神情不变。
这才继续开口:“当年你从定州府进京选秀,因本宫一句贞静柔婉,宜室宜家的荐言被选入东宫,才有了如今的体面,如若本宫当年能窥见你今时今日的所作所为,必定会后悔说出那几个字。”
“你与张淑妃不睦,那是你二人之间的矛盾,你若有本事就跟她对着干去,但你不该戕害无辜宫嫔。”
“你扪心自问,你自己也是做母亲的人,刘才人今年才十八岁,她也是人家的儿女,你想想嘉懿公主,再想想她的父母亲人该是什么样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