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龄还在月子里,就惊闻尚宫局女官吴氏检举皇后。
称皇后当年参加建宁九年选秀时,曾买通医官隐瞒疾病入选。
吴氏自述她的姐姐曾经参与过当年的秀女择选,知道内情,后来就莫名淹死在井里,她今日来,就是要为姐姐讨回公道。
这吴女官在太平宫门前长跪高喊:“皇后沈氏,欺君之罪,残害无辜,德不配位!求圣上明鉴,彻查此事,还我姐姐一个公道,奴婢愿以死为证,天地可鉴!”
高喊数声后,随即举银簪自尽,血溅当场。
这石破天惊的消息,立刻跟长了腿似的传遍全宫,瞬间把皇后架在风口浪尖上。
第65章
皇后身体本就不好, 一下又被气病了,躺在床上直喘气,握着陪嫁嬷嬷的手,忍不住流泪:“什么吴氏女官, 什么姐姐, 我从来没听说过, 要检举我当年的事我认了,反正这些年我也一直在胆战心惊,可是不是我做的事, 我不认。”
嬷嬷心疼皇后, 那可是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也泪流满面:“当年的事是阴差阳错, 怎么能怪到您头上呢?”
照理说, 后宫里除了皇后就是凤龄, 该是她出面主持大局。
可她还没出月子, 身体还在恢复,何广春更是没好气的咒骂:“你这还没出月子呢, 那贱婢竟敢在宫中搞出什么血溅堂前的把戏, 真是晦气!她死了是一了百了,可这下子死无对证, 找谁说理去。”
李谕听闻后也是大怒,当即下令彻查。
皇后当年的隐情他早就知道, 这么多年来也一直相安无事, 如今突然有人兴风作浪, 肯定不是平白无故的。
不久后, 女官血溅太平宫,检举皇后瞒病选秀的消息连前朝都知晓了, 内阁大臣们这些日子更是议论纷纷。
一国之母,当为女子表率,德行楷模,不该有如此污点。
李谕虽弹压了几次,但还是有不少流言蜚语,甚至有朝臣当廷上奏废后。
吵得李谕也是头疼,但又顾念皇后多年来兢兢业业,从无其他过错。
不过这件事给他提了个醒,他马上下令中书省将建宁十三年记载【元宁公主,尚宫崔氏共举谋逆】的奏章案卷全部焚毁。
重新更改记载为:【建宁十三年,元宁公主不臣长兄,悖逆先帝旨意,畏罪自尽于太极殿。】
前朝后宫流言不止,李谕正欲召皇后商议此事。
皇后却亲自梳妆完毕,身着皇后朝服,以少有的雍容严妆,从太平宫开始,一路却辇步行至太和殿门前。
随后跪于殿前,叩首上奏:“臣妾自知有罪,当年隐情,虽是无心,但过错已致,事实已是如此,臣妾不得再辩,如今更是连累圣上声名,让臣妾心中愧疚不已,请圣上秉公责罚,给前朝后宫一个交代。”
她复而再叩首:“这些年来,圣上的相扶,相护,臣妾感激万分,此生难忘,已经别无所求。”
“臣妾体弱多病,确实不宜再担国母之位,今日,臣妾愿引咎请罪,自请退位中宫,返回荆州。”
话毕,她直起身子,抬头看向高高在上的君王之位。
李谕半晌不语,而后缓缓开口:“想好了?”
皇后意志坚决:“想好了。”
李谕来回敲了敲案桌上的玉质毛笔,似在思考,然后道:“回家也好,成全你了。”
“怀安,拟旨吧。”
皇后落泪:“谢圣上。”
退位中宫,也是离开这个囚困她多年的位置。
重归自由,又何尝不是一件好事呢?
荆州的风和月,已经多久没有看见过了。
不知道是否还保持着和她离开那年一样的缱绻。
消息传到兴德宫时,孙昭仪只是漠然说了声:“知道了。”
又低下头自说自话:“她本就德不配位,让她在这个位置上安享富贵这么多年,已经是对得起她了。”
与此同时,宋氏在长庆宫中收到一封来自遥远北方的密信。
这封信送进来不容易,一字珍贵如千金。
她快速扫了一遍信上的内容。
【拔延大妃毒杀绰罗可汗,下月里达王子将举行继位仪式。】
短短几字,让她神经紧绷出了一身冷汗。
这么多年她运筹帷幄,隐忍不发,为的就是这一刻。
好,拔延观音,你来得好!
你一定不会想到我还活着,更不会想到我能安安稳稳的长大,又重新出现在你面前。
看到这张变化不大的脸,不知道你会不会害怕。
你等着吧!这一次,我一定会送你到地底下,向那些曾经惨死在你手下的人赎罪!向我的母亲赎罪!
太和殿内,又听到内监通传:“宋昭仪求见。”
李谕按按眉心,好,又一个祖宗来了。
从来都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他吩咐:“让她进来。”
宋氏进殿,行礼道:“圣上,臣妾请旨和皇后娘娘一起离宫。”
“理由?”
“没有理由。”
李谕气笑了:“你觉得朕是会纵容你肆意妄为的人吗?”
“当初朕问过你,是你自己不走,现在说走就要走,还没有一个正当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