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崔凤龄接了沈灵慧的位置,这不是一个不如一个吗?还不如让她现在就吊死算了。
崔凤龄那么难缠的人,在她手底下讨生活,这日子还能过吗?
淑妃光是想着心里就堵得慌。
可是沈氏的事情怎么会突然就传出去,明明圣上一直压着这件事的。
知道这件事的人也绝对不多,圣上首先是不可能说的,其次也不是她传出去的。
那到底是谁,总应该是跟沈氏有过节的人才会使这个坏吧?
难道是沈氏身边的人泄密了?
还是崔凤龄自己想当皇后了?
崔凤龄虽然跟沈氏没仇,但是她刚生了孩子,想挤走沈氏自己上位也不是没可能。
要是崔凤龄干的,没准圣上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淑妃左思右想,也不对,崔凤龄说不定都不知道沈氏的事。
她是在凉州知道这件事的,当时后院里的女人少,又都住在一起,沈氏藏得不错,只觉得她身体柔弱,没想过太多。
但时间久了就难免有疏漏的时候,她知道沈氏是先天不足,身体残弱的时候也是吓了一大跳。
先天心疾的人大多活不过二十岁,沈氏还常年血弱,轻微伤口就血流不止,每回月事都能连续十几日。
这可不是小毛病,不是咳两声痛两下的小打小闹。
这么大的毛病,她当年到底是怎么通过秀女择选的?
淑妃至今都想不明白。
不过提到凉州,她突然想到一个人。
孙氏,她也跟她们一起在凉州生活了三年。
孙氏这么细心的人,不可能一点都察觉不到。
毕竟淑妃觉得自己不算个聪明人,但是连她都知道了,孙氏却从来没提过。
淑妃越想越觉得自己蠢,当年她一发现之后,就马上向圣上揭发此事,结果反挨了劈头盖脸一顿骂。
圣上让她管好自己的嘴,不然他就亲自替她管。
当时她是哭着回来的。
孙氏说不定比她还早就知道了,但她从来没透露过一个字。
想到孙氏,淑妃不免咬了咬牙。
这个女人从凉州开始就一直跟她作对,可以算得上是她最讨厌的人。
孙氏比她聪明,下手也更狠些,她总是嘴上逞能,实际却占不了上风。
不过,她还有一个杀手锏没有拿出来。
一个绝对可以让孙氏死无葬身之地的东西。
这么好的东西,轻易用了可惜。
淑妃揉了揉额头,如今宫里可热闹呢,这把火她添还是不添。
真让人头疼呢!
早春乍暖还寒,玉兰又烧起了薰笼。
两个孩子在摇床里睡得香甜,凤龄靠在一旁榻上看尚宫局递上来的文书。
两件事,一个是拟定司制局掌制谢明珠升任司制,呈贵妃阅。
另一个,总领尚宫齐月英告老,请辞尚宫位,呈贵妃阅。
明珠升任司制那道批文她很快用红笔写了个准字,倒是在齐尚宫这道辞官的批文上犹豫了不少时间。
这大姐怎么回事,不是心心念念才爬上这个位置的吗?
难道是怕她真的要接任皇后位,不敢在她手底下讨生活,自己先卷铺盖跑了?
凤龄寻思自己到底干了什么没天理灭人欲的事。
她好像也没找谁报过仇耍过横吧,这一个两个的,都对她避之不及。
真伤心啊!
算了,尚宫辞位不是小事,回头问问李谕再说吧。
她顺手将文书搁在桌上,捧起茶盏喝了一口。
看了眼孩子还在睡着,自己也有些犯困,正寻思要不要回床上躺会。
门外何广春进来,一脸复杂神色。
来近前禀报道:“今日圣上早朝时,有人在皇宫外敲登闻鼓。”
凤龄惊讶的放下茶盏:“奇了,几十年没见过的事,谁这么大胆子啊?”
何广春也是不可思议的语气:“真是想都想不到,是孙昭仪的父亲,定陶郡驿丞孙旺敲的鼓!”
“千里迢迢从定陶赶来,状告孙昭仪虐杀继母,一尸两命,你是没看见那场面,怀安出来的时候腿都在抖,真是群臣愕然,举朝震惊啊,圣上在朝上脸都绿了。”
凤龄瞪大眼睛,一时怔住了:“李谕怕要气疯了吧,这接二连三的事情,天子的后宫成了举国的笑话了。”
何广春竟然还有心情开玩笑:“原先他老骂你不是个东西,现在发现了吧,原来你才是最懂事的那个。”
凤龄道:“那我还得多谢那几位姐姐妹妹承让了。”
说罢又正色问:“那孙昭仪现在人呢?”
何广春道:“掖庭去拿的人,现下正扣押在宗正司,等着三堂会审呢!”
凤龄讶然:“这已经闹得相当严重了,三堂会审,不死也要脱层皮的。”
李谕下朝回来后,脸色愠怒。
凤龄问他:“怎么,孙昭仪真要交给宗正司去了?”
李谕在她身边坐下,眉目似有疲倦:“已经闹上前朝,不上宗正寺如何交待?”
凤龄琢磨:“我看这事八九不离十,也像孙氏干得出来的事,父女反目本身就不光彩,若不是真的深仇大恨,孙旺也不会闹到天子脚下击鼓鸣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