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看向李谕:“近来宫里的确事多,你要是不便出面,三堂会审就让我去听审吧。”
李谕抬起头:“你别是想去看孙氏笑话吧?”
凤龄瞪他一眼:“你这叫什么话?别拿你小人之心度我君子之腹,我要不是怕你丢人想帮你分点忧我至于吗?”
李谕无奈笑笑,撑着眉头道:“我实话说,就凭你素日的做事风格,我也是提心吊胆的。”
凤龄冷哼一声:“怎么,你怕下回三堂会审审的是我是吧?”
李谕弯弯唇,又道:“不过孙氏仍是后宫嫔妃,由你出面也算合理。”
孙氏扣押在宗正司七日后,正式提审。
刑部、大理寺、御史台汇聚一堂,凤龄率两名尚宫局女官位列上首,专门记录呈堂口供。
刑部尚书呈上孙旺画押的卷宗,交于凤龄:“请娘娘过目。”
凤龄颔首:“好,可以开审了,切记言行务必清明,这些卷宗口供,圣上都要一一过目。”
刑部尚书应是,然后宣:“带孙昭仪入内。”
两名兵吏带孙氏及其父进来,父女二人含恨仇视,对簿公堂。
孙氏看着憔悴了不少,果然宗正司的日子不好过,任你是什么千金之躯,在这里都别想有什么厚待。
刑部尚书先问孙氏:“孙昭仪,你父亲于七日前在皇城外击鼓鸣冤,状告你虐杀他的继室妻子孟氏,且孟氏当时怀有身孕,为一尸两命,还状告你以势压人,逼迫孟氏之女,你同父异母的妹妹小孙氏剃发出家,可有此事?”
孙氏冷笑一声,镇定自若的抬起头:“都是污蔑!”
跪在她对面的孙旺立刻挣扎起来,咆哮如雷:“你这个逆女,你休要狡辩,这都是你这个恶妇做出来的事,你简直没有天理,没有人性!”
他仰天长嚎一声:“老天爷啊,就算是天子嫔妃,也不能如此丧尽天良,为非作歹吧,难道皇家的人就可以草菅人命了吗?”
身旁兵吏连忙将他按住,孙氏只是不屑一顾的看了一眼。
凤龄见这孙旺情绪如此激动,看来也是不在乎什么前程性命了,来到上京也是置之死地以求公道。
孙氏见父亲伤心欲绝,根本不以为意,只是道:“我虽为孙旺之女,但多年以来从未得到过他的任何关心疼爱,少年时我过得猪狗不如,受继母虐待,受妹妹刻薄,可是我的父亲,他从来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样的人,不配做我的父亲,我也从来没有拿他当作我的父亲过。”
“我不知道他是受了什么挑拨,还是收了谁的钱财,一定要置我于死地,但是孟氏之死,与我无关,她是病亡的,尚书若是不信,可以亲自去定陶调查。”
第67章 (正文完)
“你胡说八道!”孙旺闻言愤然:“她根本不是病死, 是你把她勒死的,然后对外宣扬她是病死的,还不准我办丧事就将她匆匆下葬,可怜我的儿, 还未出生就跟着她的娘到了地底下。”
孙氏顿时放声大笑, 冷眼看过去:“哈哈, 你还在惦记你那个死透了的孩子呢?谁知道它是男是女,你就这么舍不得?”
“你究竟是舍不得孟氏,还是舍不得你那个做梦都想要的儿子?你要是真那么舍不得他们, 怎么不到地底下跟他们一家团圆去?”
她走上前:“那我母亲呢?她可是你的原配, 你可曾对她有过一丝歉疚?一点想念?”
“你根本不配做丈夫,更不配做父亲!”
孙旺瞪着眼睛, 破口骂道:“就是因为生了你这个孽障, 你娘才死的那么早, 是你缺德事做多了克死了她!”
提到母亲, 触及孙氏心中逆鳞。
“啊!”她歇斯底里大叫一声,一巴掌扇在孙旺脸上:“我要是缺德事做多了, 第一个先克死你!把你留下来是我妇人之仁了, 我活该!我真活该!”
身旁女官停下笔,一脸犹豫问凤龄:“娘娘, 这些话还要记吗?”
凤龄神色如常:“记上,堂上口供, 不能缺漏。”
孙氏一步步走近, 逼问孙旺:“你不可能这么轻而易举来到上京, 你不可能有这个胆子告御状, 谁在你后面?到底是谁在你后面?”
“是沈灵慧吗?她想报仇?”猛然转过身:“还是你?崔凤龄,你也看我不顺眼了?”
“还是淑妃那个贱人, 到底是谁,给我堂堂正正站出来!”
她复又看向孙旺:“让我最失望的就是你,我的父亲!宁可一次又一次站在别人那边伤害我,也从来不肯帮我一把!”
她又看着凤龄,勾起唇角:“怎么,崔贵妃,特意来嘲笑我的吗?”
她笑起来:“你应该感谢我才是,要不是我把皇后弄走了,能有你的今天吗?”
“等你坐上中宫宝座的那一日,要谢谢我的大恩大德才对。”
凤龄站起来:“孙氏,你已经疯了。”
“我告诫过你很多次,你若是真心为了嘉懿公主,就务必收敛自己。”
孙氏狂笑:“今日也是开眼了,你崔凤龄竟然教导我收敛自己?”
“那你问问你自己,难道你是什么善男信女不成?你只不过是运气比我好一点而已,才能笑到最后,才能站在这至高无上的位置上嘲笑我。”
“别忘你自己当年被幽禁兰台宫的时候,也是多少人嘲笑你,人生在世不就是这样吗,风水轮流转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