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宁公主冷笑一声:“先让他得意几天,早晚我让他栽个大跟头!”
因这道圣旨,朝廷里“太子党”和“公主党”针锋相对,又起风波。
元宁公主特意安静了几天,才递了牌子匆匆入宫觐见。
刚到太极殿门口,就遇到正从里面出来的太子。
兄妹两个互相看了一眼,到底是元宁公主先耐不住性子开了口:“哥哥都接管中书省了,如今可是大忙人啊,还到母亲跟前献什么殷勤呢?”
太子根本不将元宁公主视为威胁。
反正他这个妹妹啊,多半的脑子都用在口舌之争上了,还剩一点脑子,也就在男人身上了。
你叫她干正事,她能干出什么来?
他只是淡淡一笑:“妹妹要是为了湖州的事来,恐怕要跑空了,母亲已经任命我为巡抚钦差,与户部,工部一同赴湖州赈灾。”
元宁公主闻言瞬间捏紧了手,恨恨道:“你就非要什么都和我争是吧?你凭什么啊,你有什么底气啊?不就是比我早生几年吗,尉迟府逆贼的儿子,也配做太子?”
太子冷笑:“尉迟府不配,你柳家又算得上什么东西?一介庸碌之辈,要不是你那个亲爹有几分姿色入了母亲的眼,柳家还不知道在哪个草垛子里打滚呢,给尉迟府提鞋都不配!”
元宁公主简直气炸了肺:“李谕!你敢把这话拿到母亲面前再说一遍吗?”
太子笑:“还用我说吗,有你这张嘴,母亲什么听不到?”
他低下头,瞥了一眼元宁公主:“配不配这句话,轮不到你来问,这些年你在上京奢靡无度,纵情享乐,你以为太极殿的眼睛是瞎的?哪一次星夜兼程千里出巡不是我?哪一次边关急报赈灾抚民不是我?哪一次难啃的骨头不是我?”
“你呢,你算什么,在上京的温柔乡里酒池肉林,贪图享受,蓄歌伎,养面首,越制修建府邸,你为朝廷做过什么?现在你要来争了,你有什么资格和我争?妹妹啊,你也长大了,学学做人吧,无才可以,勿要无德。”
太子的目光轻蔑的扫过,元宁公主站在原地,朱红的蔻丹如血一般刺目,冷笑道:“多谢哥哥指教。”
待太子走远,她脚步不稳,被宫女一把搀住。
宫女道:“殿下还要去面见圣上吗,奴婢这就去通传。”
元宁公主盯着太子的背影:“不,我要去见崔尚宫。”
“敢轻视我的人,我一定会让他得到教训!”
第20章
尚宫局。
凤龄亲自给元宁公主倒了一杯茶,不知这位稀客为何事而来。
元宁公主坐着,开口就道:“我来找尚宫,是为一件大事,我也就不兜圈子直说了,太子被任命湖州巡抚的事你知道吧?”
说着一笑:“看我,气傻了,你怎么会不知道呢?印章在你手里啊!”
凤龄就知道她无事不登三宝殿,便道:“奴婢自然是知道的,可公主要是为了这件事来,恕奴婢无能为力,圣上的性子您知道,她做的决定,谁也改不了。”
元宁公主淡淡抿了一口茶:“谁说我要做巡抚了。”
她转过头来,勾起唇:“我要,废太子。”
哐当一声,凤龄手里的茶壶不慎摔落,她立在原地:“公主不要再胡言乱语了,今日的话奴婢可以当作没听过。”
元宁公主轻笑:“怎么了,你怕了?李谕能做皇太子,我就不能做皇太女吗?反正不是他就是我,你总得选一个。”
“不过我可以向你保证,日后我若坐上帝位,我母亲在时,你是什么地位,我在时,你还是什么地位,万人之上的滋味你也尝过了,若是我哥哥登基,只怕你不会再有今日的威风吧?”
凤龄蹲下身,收拾满地的碎瓷片:“公主的好意奴婢心领了,只是奴婢志不在此,谁登大宝,于我而言,都没什么差别,况且我与太子无冤无仇,也并非水火不容,我为何要铤而走险做这些谋逆犯上的事?”
元宁公主笑了笑:“你想两不沾,就真能两不沾吗?崔尚宫,别天真了,你已经是中殿令,是总领尚宫了,你还怎么置身事外啊?”
她看着凤龄,闲闲道:“我知道,你不喜欢操心,也不爱多管闲事,更无意于荣华富贵,那总有一样是你在意的吧?”
“程景砚,你总该在意吧?”
凤龄抬起头,眼神一瞬间变冷:“殿下这是什么意思?您要是想用他来威胁我,恐怕会适得其反。”
元宁公主轻笑:“看你,草木皆兵了吧,别这么紧张,我只是听说,你不久前向圣上请辞出宫,圣上未允。”
她凑过来,靠近凤龄,轻扬眉梢:“能让你愿意舍弃荣华,舍弃名利,追随他而去的,除了程景砚还有谁呢?我知道你和程九郎相识多年,两情相悦。”
“只要你帮我这一次,我可以承诺你,待事成之后,我亲自向母亲求圣旨,放你出宫,成全你和程九郎的婚事,而且,我还可以帮你,把程九郎外放离京,远离是非之地。“
凤龄眼睫轻闪,似有些许动容,但转瞬又强硬起来:“奴婢人微言轻,公主太抬举奴婢了。”
“你怎么能是奴婢呢,你是我的朋友,我的盟友啊,这么多年,我亏待过你吗,我说过的话,哪一次不是一言九鼎?”
元宁公主笑着拍拍凤龄的手:“你与我,也是多少年的情谊了,你还信不过我吗?今日我以大梁皇女的身份起誓,只要你帮我这一次,我一定让你嫁给程景砚,还望尚宫将来鸳鸯双飞,儿孙满堂的时候,别忘了我这个媒人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