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可什么都没给过你啊,”她起身向外走:“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想好了再来找我。”
自元宁公主走后,凤龄这几日都魂不守舍。
晚上躺在床榻上辗转反侧时,元宁公主的话便反反复复在她耳边敲击。
之前圣上不允她辞去尚宫位,她正在想办法不知如何是好。
可是私事为小,国事为重…
她蒙住被子,将自己憋的大汗淋漓。
够了,勿要再胡思乱想。
为人臣子,当守本分。
过了几日,兴华长公主和恭郡王妃来面圣请安,凤龄在偏殿安排茶水。
隔着一道屏风,恭郡王妃说起自家的家长里短,她家的小郡主和穆国公府退婚后,婚事还一直没有定数。
说着就叹口气:“也是个祖宗啊,真叫人头疼,挑三拣四,高不成低不就的,要急死人了。”
兴华长公主就笑道:“照我看呐,没了穆国公府,这不是还有个现成的程国公府吗,不如你请圣上赐婚,也算郎才女貌,门当户对的一对佳偶啊?”
恭郡王妃笑了笑:“我可不敢瞎拿主意,回去问问我家王爷再说吧。”
凤龄手里拿着开了一半的玉盒,里面盛的是新翠的香茶。
她就这样站在那里,半晌未动,心里五味杂陈。
出了太极殿大门,头顶阳光刺眼,她叫来何广春。
“帮我给公主府送封信。”
后几日是连绵的阴雨天,倒春寒天气不好,人都不愿意出门,宫道上只有几个小太监打着伞,慢吞吞的扫地。
初十这日,程景砚入宫授课,凤龄很早就等在丽正门这边等着他。
程景砚本来还走的端端正正,一看见凤龄,也顾不得什么礼仪规矩了。
端着书就跑来了:“凤龄!”
凤龄笑着迎上去:“景砚!”
又道:“你慢点,跑什么啊!”
程景砚冲过来,一脸笑意揽住她的肩,来来回回看了她好几遍:“看看还不是我记得的那个样子。”
凤龄嗔怪的横他一眼:“才多久没见,就敢把我忘了?”
正要说点别的,转角处有太监躬着身子走过来。
凤龄赶紧退出两步远,理理衣衫,镇定自若的站好。
就看见太子带着太子妃从那边走过来,想来是要去太极殿请安。
四人迎面遇上,一时气氛有些尴尬。
程景砚先上前行礼:“臣请太子殿下安,请太子妃安。”
凤龄也跟着请安。
太子背着手,淡淡颔首。
看着他二人一双璧人似的站在那里,目光愈渐复杂。
程景砚道:“还未恭贺殿下大婚之喜,太子妃端庄贤淑,毓秀名门,殿下定能与太子妃举案齐眉,白头偕老。”
沈氏含笑:“程大人客气,承您吉言。”
又好奇一问:“崔尚宫怎么在这里?”
程景砚尚未开口,凤龄赶紧道:“奴婢正要到尚宫局去,可巧碰到了程大人,便寒暄两句。”
太子勾起唇,轻嘲一笑:“真是无巧不成书啊!”
他顺势握住太子妃的手,低眉柔声道:“咱们走吧,雨天路滑,小心些。”
沈氏不知道他为何突然这么亲近,但也很配合的莞尔一笑:“好。”
两人走远,随行的宫女太监也疾步跟上。
天又开始飘小雨了,落在衣领上,眼睫上,慢慢化开。
望着前方走远的背影,程景砚道:“没想到太子殿下很疼爱太子妃呢!”
凤龄沉默一笑:“或许吧。”
太子并不是好相与的脾气,伴君如伴虎,稍有不慎便大发雷霆。
对宋氏冷淡多年,对孙氏好像也态度平平。
这天底下的女人,谁不想找个知冷知热,嘘寒问暖的夫君。
东宫的女人看着尊荣华贵,可惜太冷清,也太卑微。
她注目片刻,程景砚握起她的手,轻轻呵了一口气:“你冷吗?”
凤龄回过神来,笑着摇头:“不冷。”
程景砚伸手为她遮住头顶:“雨大了,快回去吧。”
凤龄说:“当年第一次见你,也是下雨天。”
她直直望着他,想要将他的眉眼,他的样子,全都刻在心里。
突然踮起脚,在他唇边轻轻一印。
迎面而来的馨香气息让程景砚有些怔愣住了,半晌才道:“你这是…喝酒了?”
凤龄莞尔:“今日是最清醒的一日。”
她抬起头,眼神柔和:“你再等等我,要不了多久,我就可以来到你身边了。”
“我们很快,就能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第21章
建宁十年,四月初,太子奉圣旨,兼巡抚钦差职,前往湖州巡视灾情,令户部,工部协同出行。
南城门前,车驾并列,已待出发。
太子披着一件墨色披风,和工部侍郎一边议事,一边匆匆走来,
凤龄上前:“殿下,可以出发了。”
太子道:“粮车检查过了吗?”
凤龄回话:“已经查验过了。”
“嗯,”太子颔首:“现在开箱可还方便?我想再亲自验一遍。”
凤龄垂目道:“奴婢已全部看过了,户部的人也看过了,还请殿下放心,再开箱查验,又要重新整装,实在耽误太多,还是快些启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