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近了道:“我的青云之路才刚开始,管好你的嘴,要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凤龄看了她一眼,轻蔑的笑起来:“从我进宫以来,这样的话不知听了多少,宫里积年无趣,倒是你们这些蠢人让这冷清的日子有趣了不少。”
她挑起眉:“区区一个美人,才爬上龙床几天,就敢在这里大放厥词,这么不知轻重,你也成不了什么气候了。”
陈玲儿怒不可遏:“你还当你自己是独揽大权的总领尚宫呢?这宫里早就不是你的天下了,看清楚现实吧,如今我是主你是仆,我是圣上的嫔妃,你一介贱婢罪臣,不求着我巴结我也就算了,竟然还敢嘲讽我?”
“气候,我的气候不知道,你的气候是到头了,来人,给我掌嘴二十,让这贱人学学尊卑规矩!”
她话音未落,脸上就重重挨了一记耳光,两旁宫女纷纷大惊失色:“美人您没事吧?”
陈玲儿不可置信地抬起头:“你敢打我?我可是后宫嫔妃,是圣上的美人!你一个奴婢,敢打嫔妃,你想诛九族吗?你想掉脑袋吗?”
凤龄松松手腕,莞尔笑道:“九族?凭你啊?我倒要看看你要怎么诛我九族!”
“你以为你算个什么东西,借着我兰台宫的东风飞上枝头,就忘了自己从什么地方出来的?饮水还得思源呢,没心肝的东西,忘恩负义可是要折寿的!”
陈玲儿捂着面颊,柳眉倒竖:“好你个贱婢!泼妇!你给我等着,你等着,我要告诉圣上去,我要你好看!”
凤龄摆出个请的姿势,毫不在意她咬牙切齿的威胁:“去吧,去告状吧,叫圣上治我的罪,诛我的九族吧!”
陈玲儿万分屈辱,哭着跑走了。
少宣走上前:“你怎么就真敢打?毕竟她如今身份不一样了。”
凤龄呵了一声,没当回事:“我就是再不济,叫她骑在脖子上,真成死人了。”
“什么东西!”她回身往屋里走,一边发牢骚:“这人倒霉起来真是喝口水都塞牙,想喂条狗玩玩吧,还喂了条疯狗!”
陈玲儿不顾众人的阻拦,一路跑到太和殿。
一进去就冲到李谕脚下,扑通一声跪下来:“求圣上给臣妾做主,臣妾不想活了!”
李谕正在看书,听到陈玲儿梨花带雨的哭诉,也只是微移了移书,露出半张侧脸,不甚在意道:“怎么了?”
陈玲儿捂着脸哭道:“兰台宫那个泼妇她羞辱臣妾,还动手打了我!”
李谕微微挑眉,这才挪开书卷,身子向前靠近:“她打你了?”
陈玲儿抹泪道:“何止如此,她还指着臣妾的鼻子说,你去吧,你去叫圣上诛我的九族吧,她如此嚣张,分明是不把圣上放在眼里!”
陈玲儿委屈哭诉:“本来臣妾也是好心去看望她,谁知她见了臣妾便一副恨之入骨的表情,恨不得生吞活剥了似的。”
“臣妾便告诉她,如今我已经是圣上的嫔妃了,主仆有别,她不能再像往日那样对我了。”
“可谁知道那个泼妇突然大怒,不由分说就打了我一巴掌,要不是身边的宫女们拦着,怕还不止一巴掌呢!”
陈玲儿说完,没有等来龙颜大怒,反倒听到圣上笑了:“不是她特意把你送到朕身边的吗?怎么翻脸比翻书还快。”
陈玲儿道:“她无视宫规,以下犯上,简直不可理喻!可臣妾心里实在委屈啊,如今我都已经是美人了,她就算再瞧不上我,看在圣上的面子上也不能对我动手啊!”
“再说她自己又是什么好出身,不也是奴婢身份,有什么可瞧不起别人的!”
陈玲儿含着泪仰起头:“圣上要为臣妾做主啊!”
李谕不以为意:“她一向很少出兰台宫,你非要亲自过去讨打,怪得了谁?”
陈玲儿一脸委屈,不服气道:“圣上怎么说话不算数,之前还说我是美人,她是庶人,说我可以对她任意处置,现下我挨了打,您反倒嘲讽我!”
李谕一笑,按按眉头:“朕又没拦着你,你带着那么多人还挨了打回来了,你让朕怎么说你?没用的人在朕这里是没有任何价值的。”
他抬起眼,打量了一下陈玲儿:“崔凤龄睚眦必报,你要小心些了,尚宫局到处都是她的旧日亲信,万一哪天她要是一时兴起下个毒害你,朕可来不及救你。”
陈玲儿顿时吓得抖如筛糠:“圣上…圣上不要吓唬臣妾啊!”
李谕抬手让她起来:“出去吧。”
又翻了一页书:“美人只是正五品,你不要太过招摇,惹人非议,看看你那满头金玉的样子,与山鸡何异?”
陈玲儿面露尴尬之色,赶紧捂住叮玲咣啷的流苏步摇,红着眼圈离开。
第39章
晚膳过后, 司寝局彤史女官呈上对牌,天子重政务轻女色,一月内进后宫的次数不会超过五次,诸位娘娘平分恩宠, 倒也并无十分得宠的。
李谕随意瞄了一眼, 翻了惠妃的牌子, 想着该去看看嘉懿了。
怀安领旨后,便吩咐司寝局传旨惠妃。
如今宫里人少,皇后和宋昭仪向来偏安一隅, 从不伴驾, 那位新封的陈美人也只是玩物摆设,根本不值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