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语气诱惑又撺掇:“我不过是个孤女,哪怕夫君明日死了,我还能成为遗孀。“
“可公主呢?还未嫁娶,却与我的夫君厮混丢了清白,将来的驸马小门小户还罢,若是高门,能乐意自己的妻子是个残花败柳,而自己绿云罩顶吗?”
顾眉说到此处,素心公主面孔狰狞了起来,捉住她的手腕:“你,住嘴。”
见她如此,顾眉料想,她将自己的话听进了心里。
谢文想用苦肉计,名利双收,做梦。
顾眉不知,就在离她不远处的那间屋子的门帘后。
贺兰宴半侧着身,眸若点漆,面无表情地欣赏着她撺掇素心公主的画面。
数日不见,她嘴角的伤已经养好了。
贺兰宴自然有耳闻谢家府中流传的那些流言。
他一直在等。
她打算什么时候再去太子府邸求他的助力。
倒是没想到,她竟然撺掇素心找谢文要名分,以此给自己找退路。
贺兰宴捏着檀木珠串,一双乌沉沉的眼珠,透露出一丝冷冷清清、令人胆颤的寒意。
谢文“昏迷”后的第六日,靖安侯来了。
说起来靖安侯也是看着她长大的,当年靖安侯和她父亲顾太师是至交好友。
翟氏对她这么多年虽有磋磨,可到底不敢太过分。
就是因为靖安侯时常约束她。
那时,她是满心感激。
直到这一刻。她不相信谢文的筹谋,靖安侯不知道。
也许,满府的人,只有翟氏是不知情的,所以短短几日,她衰老许多,头上的发都白了不少。
靖安侯脊背挺直端坐着,好半晌这才叹了口气。
“文清吉人自有天相,会醒来的……侯府在京郊有一座庄子,不若你先去那里住些日子,待文清好了,再回来?”
顾眉冲他笑了笑,温和而平静地道:“好。不过,我有个条件。”
第49章 若你实在受不了,那你也要受着
靖安侯不知怎的,在顾眉的笑容下感到几分心虚,却依然冲她点点头,温声道:“你说。”
顾眉起身,跪在地上,“儿媳不去京郊的庄子,自请入道观修行,为夫君祈福。”
说完这句话,顾眉吐出一口气,浑身都仿佛轻了些。
靖安侯愣了愣,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顾眉。
但是顾眉还没有停,继续将下半句说了出来:“儿媳不想去旁的道观,就去翠微庵。”
翠微庵,京中有名的庵堂。
里头的修道之人,大多是不得不暂时出家的高门贵妇,以及一些一心向道的皇室女眷。
翠微庵男丁止步,做杂活的道姑都是武人,护卫着观中女眷的安全。
外头,还有那些皇室宗亲家为护卫自家女眷安排的侍卫。
以靖安侯府的家世,是可以将顾眉送进去的。
这样一来,把靖安侯推辞的路都给堵住了。
如此,不论是谢家或是贺兰宴都休想将他们那些无耻的想法在她身上实现。
若不是顾眉的眼神太过澄澈,靖安侯几乎都要以为她知道了什么。
才会挑翠微庵这个去处。
“顾氏,我知这些日子,府里的事情让你心中有怨气,可这事不是儿戏。让你去京郊的庄子,并不是放逐你,我也会把文清送过去。”
靖安侯深吸一口气:“京郊清静,有利于文清醒来。去了那里,还要你费心照料他。”
顾眉攥着的手紧了紧,原本她想好自请去翠微庵,靖安侯哪怕不乐意,思虑过后,想必也会半推半就的同意。
可她到底还是棋差一着,比不上靖安侯的老奸巨猾。
把“昏迷”的谢文也送去。
送过去做什么?看着她和贺兰宴厮混吗?顾眉恶意地想着。
她还是不想轻易放弃,一针见血地问:“京郊自然是好,可父亲,京郊离京都颇远,太医往返也不方便,万一有个不好……”
靖安侯摆摆手,安抚道:“太医不用担心。太子殿下心善,已经向陛下请奏,到时候有两名擅长的太医随你们同去庄上,直到文清醒来。”
极度震惊中,顾眉不可置信地望着靖安侯。
她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追着问:“什么?”
靖安侯:“太子殿下已经奏请两名太医随行。放心,这两名太医都是名医,也是对文清症状的大夫。”
顾眉呆住了。
她脑子里还有好几个劝阻靖安侯的理由,让他答应自己去翠微庵。
她还做好了被痛斥的准备。
可当她听到这个消息以后。
她退不了了。
后面没路了。
她没想到,路竟然是贺兰宴给她堵死的。
她不过是想要挣脱出一条路,为何一个个都来逼迫她。
顾眉紧紧地咬着唇,好像她反应大了些,被靖安侯发现她在愣神。
靖安侯心里闪过一丝复杂地情绪,再次安抚道:“你知道。我和你父亲是好友,也是看着你长大的,不会害你的。”
屋外轰隆一声,电闪雷鸣,初夏的天,就是想变就变,顷刻间降下人心惶惶、豆大响亮的玉珠。
顾眉不知道她是如何离开靖安侯书房的。
她没有撑伞,在雨中疾行,全然不顾身后映月的呼叫,更不管路过的下人看怪物一般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