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吧。”
对面的连云台长相秀气,眼神漠离,声音清润,一身白缎恍如仙官。
若非是在无魉城见到这号人物,她当真觉得这人应该是一个清冷无垢的人。
刘青姝光是站着也能感受到周围人的意,更遑论坐着会不会被什么机关锁住了身子。
摇盅时起时落,骰子碰撞的声音快而无序,却有一种力量调试这种无序。
当摇盅落在黑漆桌面上时,刘青姝的心也跟着漏了一拍,她的赌术一般,开大开小全凭运气。
她颤着手拿起了她面前的摇盅,一滴冷汗随着她的手指滑落盅面上。
第十九章 无魉城(八)嫁祸
杀意随着摇盅起落慢慢布在阴暗之下,刘青姝佯作样子摇了两下,摇盅落下之时,连云台浮出一抹笑意。
刘青姝心头一紧,看他的神色应是知道了她会输。
“今日小妹始来无魉城,还请诸位让让小妹。”
连云台既是从无败绩,那在这家酒楼里说话应是有一定的份量。
过了一刻,连云台没有一点儿反应,目光落在她面前的摇盅上,那眼神像是在看待宰的家禽,只为开盅那一刻的悦性。
周遭的人,无人搭理她说了什么话,不耐烦地催促:“快点开吧。”
“云台公子,先开。”
刘青姝定了定神色,决定赌一把。
连云台不语,挽起袖管,手指抓盅,不带一丝一毫的犹豫,打开了。
这竟然是一柱擎天!
刘青姝心神微乱,她得是有多大的面子,竟然让这位从无败绩的公子开出了一柱擎天!
周边的人似是早就习以为常了。
刘青姝右手紧攥了手中的烧火棍,左手被迫开了盅。
一瞬一夕的流逝,缓得她筋脉冷抽了一下。
刘青姝将手按压在盅上,故作惋惜地说着:“云台公子不愧是从无败绩,但此番云台公子觉得我能否打破你的神话?”
连云台眼神笃定,摇了摇头。
“拖延时间,无用。”
无魉城的人比她想象中还要聪敏!
“你竟然说我拖延时间!”
刘青姝一掌拍碎了摇盅,里面的骰子也被拍得四分五裂,不辨形状。
“三二二,ʝʂɠ七点。”
刘青姝心下讶然,他方才说的点数是她摇盅里的点数吧。
此人还真是可怖,摇盅未开,他又是怎么知道的?
听出来的?还是摇盅上有问题?
“看来云台公子不过如此,摇盅上有问题,你们酒楼出老千!”
酒楼里已经有人拔出了刀刃,语气十分不友善:“输不起,就别来无魉城!好污蔑我们酒楼,那就把命留下来!”
终于忍不住露出了狐狸尾巴!
无魉城里果真有人想要她的命!
她想过有人想要她的命,不曾想竟是那么多人,不,若是她不曾猜错,应是整个无魉城的人,而那一句
“紫微泽披,我道兴隆”
应是和武月要查之事有关,一定是武月查到了什么,才会被无魉城的人灭口。
刘青姝不慌不忙拾起摇盅的碎片,对着连云台面前的摇盅,她手中的残片,薄透如翼,外人很难看出来。
残片对准摇盅时,竟然可以折出摇盅的内景。
“还说没有出老千,那这你们又作何解释?”
紫微星乃道家至尊之位,将
“紫微泽披,我道兴隆”
挂在嘴边,应是一群道貌岸然的家伙。
她赌,此番会有人顾及所谓的道德,充当这个审判使者。
“我,输了。”
众人的目光落在了连云台的身上。
从无败绩的云台公子,竟然亲口承认自己输了!
只有刘青姝明白,这位云台公子不是输给了她,而是输给了他自己,他的赌术压根就用不到出老千,可他却没有发觉自己用的摇盅竟然是出老千的工具,而他也成为了一个出老千的人。
“云台公子,你莫要听这个妖女胡言!”
“是啊,云台公子,是她方才知赌不过你,才愤拍摇盅!”
刘青姝为自己捏了一把冷汗,好在这个云台公子不是大奸大恶之人,不然此事真不好收场。
趁着众人去言慰连云台的功夫,刘青姝往后一退,慢慢离开了人群。
酒楼老板摆了摆手,弓箭手对准了即将离开的刘青姝。
“小友既然来了,不如就留下来。”冷硬的声音从酒楼上方传下来。
“只怕,是我这条命吧!”
酒楼老板也没有否认,挥手而下,大批刺客蜂拥出现。
连云台皱了皱眉头,不知老板这是何意,难道就因为她发现摇盅上的透片,就要将她置于死地吗?实在是有违封神道的道规。
“请住手!”
刘青姝闪过一丝惊愕,这个云台公子怎么走过来了?
酒楼老板狐疑地看着连云台,明他的道义之心又犯了,真是叫人有些杀心骤起呢。
“裴老板,此番是我输了,困留一个无辜的人,岂非叫外人知道了,认我们封神道胜之不武?”
酒楼老板裴齐峰想杀连云台的心再一次加深了。
“好,既然云台公子那么说了,那么,祝你在无魉城——玩得愉快。”裴齐峰故意加重了“愉快”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