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的大难临头,是指伪造令牌的事情吗?
“我瞧着你戴着面具,是毁容了还是干了见不得人的勾当?”
她这般大胆问了出来,是真的不怕他杀心一起,杀她灭口啊。
“毁容……”
刘青姝叹了一口气,背手转身,无奈往前走。
“唉,真是可惜了。”她还不知道自己名义上的夫君长什么样,这就毁容了。
实在是太可惜了。
温灼鱼陡然生出了一抹愧疚,她为他守了三年,他却……
“愣着干嘛,走啊!”
刘青姝叫了一声,真把他当做仆役使唤了。
温灼鱼神色微动,好像有个人等他回家也不是什么坏事,还有一丝丝期待。
“快点,我们还得去看仵作家里问问呢。”
仵作家里?合着她压根还不想回家。
这个女人看起来还挺忙的。
何仵作在衙门做事,常与尸体打交道。
“她同你不相熟。”
“你这话真是好笑,她同我不相熟,你同我也不相熟。”刘青姝依旧背手,语气顿了一会儿:“难道就因为不相熟,就该袖手旁观吗?若人人如此,天下便不再是有人的天下。”
“既奉青天,当行正轨之事。”
这姑娘看着还挺有正义之心。
可往往有些时候,正义也要付出点代价,严重的话,难免会株连九族。
说话间,何仵作的家到了。
这是一处茅草屋,上面的茅草扎得紧实,这一带的茅草倒不是用来当庐顶,而是拿来晒,晒足了时日再取出来,便可以看见黑色的砖瓦片儿。
砖瓦片排得也有规矩,不能太斜了,容易掉,也不能太平了,挡不住风雨。
屋里,灯火微摇,隐约见有人影站立。
刘青姝扣动门环三下,不多时,灯火立灭,不见人影。
“何仵作!”
何仵作分明还未就寝,怎地她扣了三下,灯灭了!
窗内传来了打呼噜的声音。
这个何仵作,真是越老越不懂事。
人命关天的大事,他竟然假寐糊弄她!
“何仵作,当年你侄子替了那扒皮地主的儿子进了牢房,是我将他保出来,查明真相,如今,你竟这般待我!”
何仵作今年五十有三,原是打算再干一年就不干了,日日同死人打交道,他怕是下了地府也有余悸。
听了刘青姝搬了旧情,何仵作也不好再装聋作哑。
不多时,柴门开了。
何仵作知她来意,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因从事仵作这一行业,他不敢娶妻生子,年轻时十里八乡也有姑娘想要嫁给他,可一听说他子承父业,当了仵作,却怎么也不肯嫁给他。
打光棍了那么多年,他将大哥的儿子当成自己的儿子来看待,不曾想两年前侄儿犯了事惹到了地主家的人,这才结识了刘青姝。
“小刘啊,何叔那么多年一直将你当做亲生女儿看待,这事,听叔一句劝,这事,麻烦。”
刘青姝伸出了两根手指,纠正道:“何叔,我是三年前来的洛水镇,您是两年前认识的我,没有那么多年。”
这丫头真是听不得客套话啊!
“总之,这事麻烦。”
“您一个孤家寡人,还怕麻烦什么。”
何仵作狠狠刮了一眼刘青姝:“怎么说话的呢?不懂礼数。”
忽地,何仵作感觉脊背发凉。
转头一看,温灼鱼的右手拇指顶开了金刀,这把金刀一看就知道来历不凡。
何仵作僵硬地转过了头,哂笑了一声:“呵呵,也不是说不能说,只是,有点麻烦。”
“麻烦?”
何仵作进屋,拿了一张人体构造图和一本泛黄的书出来,他指着太阳穴的位置和风池穴的位置说道:“就是这两个穴位有点问题。”
刘青姝耐心地听着。
“除了检查出砒霜的成分外,我们还发现了他的风池穴被人麻醉过,还有太阳穴的位置上有一个弧形的伤口,他的脑髓不见了。”
这倒是一条线索。
“可是,既然凶手已经毒杀了严秀才,为何还要对他的太阳穴下手?说明了凶手不是徐花娘啊。”
何仵作道:“谁管凶手是不是她,有人死了总得有人去交待。”
这话,刘青姝听着不舒服。
不等刘青姝开口说话,何仵作拿出了一本书,书皮上依稀可见《山海经》三字。
山海有异兽,灵智近人,喰其脑髓,使人聪慧。
第六章 异兽篇(六)
晚风荡起门前一团细尘,灰扑扑落在了四方桌上。
坊间多有异兽传闻,然见者寥寥无几,多是由人杜撰而来,尚不能作为证据呈堂。
“何叔,这本书看着有些年头了,何处得来?”
何仵作解开腰间的酒壶,闷饮了一口,肃声道:“一月前,我去隔壁县城拜访老友,他给的,说是在现场发现了《山海经》残页,恰好他家中有一本《山海经》,缺了残页,他不想惹上官司,便给了我。”
刘青姝狐疑:“隔壁县城也发生了一样的事?怎地不见听说?”
“工部这一月来修建水路,两岸事不通。”
刘青姝心中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
“何叔,明日你可愿为徐花娘作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