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枝憋得一脸通红:“娘娘,圣人在坤宁宫,的确跟太后娘娘说,要封您做贵妃……”
徐沅将信将疑,又看向惊雀,谁知惊雀这回还真像一只受了惊的麻雀,一句话说不利索:“娘娘……前两日齐国公不是跟圣人说,说,说您刻薄无礼吗……可能圣人想弥补您,才要封您作贵妃的吧……”
徐沅气个仰倒!她才不信圣人会真的封她作贵妃,只不知道又是哪路神仙在后面推波助澜!
徐沅这时候还不忘紧催惊雀:“麻溜地!你去重华殿跟赵大监说一声,就说我晚间要去面圣,叫他跟圣人通传一声,看得不得空!”
等惊雀走远了,徐沅挠挠头,心想陈夫人真是个小气鬼,芝麻大点事儿,在心里记恨这么久。
第51章 五一、秋日风凉
虽然张陈两家的婚事已经过了明路,但陈为宁在香积寺遇着素未谋面的未婚夫张季玹,还是吓得撒丫子就跑。
陈夫人借着为新帝祈福的名头,处心积虑地把陈家三姑娘往香积寺带。尽管一开始就知道事情绝不简单,但陈为宁还是不敢相信,一个大家夫人,能把侄女往一个外男跟前领。
直到张季玹如老僧入定一般斜倚在一株菩提树上。
陈为宁立在禅房后院儿,被一个陌生男子截住了去路,气得僵了半边身子。
虽有先帝的赐婚圣旨,可是私会外男的罪名一旦作下,陈为宁就是浑身是嘴也说不清楚。她一辈子谨小慎微,这时候拿绢子掩了面,连礼都不敢见,拔腿就要回陈家的厢房。
云雁、云锦死死挡在陈为宁面前,对着张季玹大放厥词:“求这位公子行个方便,我们姑娘想问您借个道。”
张季玹双手抱拳,眼神戏谑:“我是谁?她又是谁?我凭什么要让路?”
陈为宁躲在两个丫鬟的身后,连个侧影都不敢露,对张季玹用语礼貌:“张家四公子美名远扬,丫头们再是眼拙,也略有耳闻。只不知,公子有何见教?”
特意在此等着,只怕就是有备而来。陈为宁不知张家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此刻她的心里只是痛恨齐国公夫妇,卖儿鬻女,把府里年轻女孩儿的名声不作数。
有了一个倒贴成王的陈淑宁还不够,还要把她陈为宁往张家跟前推销,世家大族的脸面都不要了。
虽然早就听说了陈家三姑娘是个心性坚韧的女子,张季玹却不妨她还有几分聪慧,于是兴致盎然地挑了眉:“闲来无事,不料惊吓到了三姑娘,是在下唐突。”
肯说这样的话,就说明不是个昏了头的人。陈为宁的心先落下一半儿,放缓了语调:“公子言重,不过是天意弄人。男女有别,女儿家不好抛头露面,还请公子先行一步。”
这个三姑娘,倒比她面前那两个莽撞的丫头还懂事些。张季玹今儿来这一遭,不只为了圣人的吩咐,也有些相看她的意思。虽没见着真人,但听她说话,倒不讨厌,于是挪了步子,负手背过身去。
好歹是个讲得通道理的人,陈为宁借着张季玹让出来的路就往回赶,离他差不多百步有余,才微微福身,道一句谢:“有劳了。”
张季玹一直未曾回头,只状似无意地叹一句:“三姑娘,我这有个差事,不知你办不办得下来?”
虽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陈为宁到底还没过门,未婚男女私相授受,很容易被当成无媒苟合的奸夫淫妇。
陈为宁只装听不见,狠下心来一走了之。只还没走到游廊尽头,后面的张季玹又在喊:“三姑娘!在下确有事劳烦你!”
纵是再温和的人,被张季玹这样叨扰,也忍不住会失了贵女风度。可陈为宁这些年却被麻烦惯了,脸上看不出喜怒,更别说愠色,只扶了拐角处一根梁柱,低声问:“甚事?”
有什么事值得侯府公子大费周章地来这香积寺见一位偏房庶女?张家这个举止怪异,再一结合近些日子圣人在内宫的动静,陈为宁倒真拧了眉,客气回绝:“家里的事,都是伯父伯母在拿主意,我且说不上话。”
这意思就是,陈家状告内宫娘娘的奏摺,她陈为宁在府里人微言轻,有心无力。
张家虽然没有庶子女,但张季玹日日在这些公侯之家走动,或多或少都见识了嫡庶之分的厉害。对于陈为宁的话,他不气反笑:“想不到你还知道这些。”
齐国公刚递了摺子,说内宫里的徐娘娘仗势欺人,圣人后脚就四处嚷嚷他要封徐娘娘作贵妃。跟周幽王烽火戏诸侯一样的宫廷趣事,上京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不知内情的,只会说徐娘娘是妖妃乱政,可陈为宁听了这些故事,却觉着那是个再可怜不过的女子。圣人自登基以来,处处以国事为重,怎么可能真为个女人闹得众叛亲离。
不过都是男人们借着女儿家在博弈罢了。
往日里陈家只是跟成王往来密切,如今陈夫人的座上宾里不就又添了一位内阁首辅许家的夫人。这些连陈为宁深居内宅都能知道个大概,难道重华殿的圣人竟是个痴儿不成?
这样一想,陈为宁就给了张季玹一句忠告:“宫里那位娘娘的事儿,且还轮不着你管。”
这个三姑娘年纪不大,口气不小,张季玹背对着她笑得张扬:“自我生下来,就还没有管不了的事儿!”
何况徐娘娘的事儿,还是圣人千叮咛万嘱咐过的,张季玹不想管也得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