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翊珩清冷道:“两年前,孤可是失明之人。”
百里文漪炙热的眼眸落向他,问得直白:“文漪的意思是两年前与太子对弈,太子自然想过对弈之人是何样貌吧?”
夜翊珩近乎冷情道:“孤还真没想过。”
“这……”百里文漪笑得尴尬,“那文漪倒想问问,太子可曾在大婚前猜想过太子妃的样貌?”
听到此问,夜翊珩不禁回忆起去岁年初时,黎语颜进宫时的模样。
彼时他眼疾发作,目不能视,光凭姜乐成描绘,他倒是想象过黎语颜的模样。
遂点了头:“父皇初次将颜颜赐婚给孤,孤便想了。”
此言叫百里文漪妒忌,身为默认皇太女的骄傲与自尊差点崩塌。
她笑了笑掩住窘态:“那我很好奇,太子妃的样貌与太子当初猜想的是否一致?”
夜翊珩淡淡道:“并不一致。”
百里文漪心里大喜,面上却不显。
看来黎语颜就算容貌再美,也入不了夜翊珩的眼。
就在她如此欣喜之时,夜翊珩又道:“孤将她的样貌想得委实糟糕,如今孤能瞧见,她的样貌深得孤之心!”
这全是实话。
百里文漪见识过不少人物,像夜翊珩这般擅长韬光养晦的,她也能瞧出些端倪来。
此刻夜翊珩所言全然发自肺腑,令她心头发凉。
本还想问自己与黎语颜究竟谁美之言,她问不出口了。
大抵是黎语颜与他相处甚久,即便是养猫养狗,人都会有感情,很有可能是此般缘故,夜翊珩才会如此言说。
她若与他相处久了,他是否也会对她有感情?
念及此,百里文漪笑了:“既然太子眼睛复明,那改日咱们再对弈一番,如何?”
就在这时,黎语颜的声音传来:“夫君一早便没了人影,颜颜甚是气恼。”
语调含了嗔怪,嗓音却分外甜糯。
夜翊珩扶额浅笑,心情意外地好。
某女终于当着外人的面唤他“夫君”了。
百里文漪侧首,只见一位穿着桃粉色齐胸襦裙的年轻女子轻移莲步而来。
她身段窈窕婀娜,黛眉亮眸,粉腮含笑,生得一副倾国倾城的绝美容貌。
与先前在寝宫门口晒制桃干的她,重合起来。
百里文漪没想到先前所见的女子行着乡野之事,如今近距离相看,此女身上竟毫无乡野之气,气质绝丽似仙子落入凡间。
看到百里文漪,黎语颜微微颔首,而后继续往夜翊珩跟前走去。
夜翊珩站起身,微微张开双臂,深幽的凤眸直视黎语颜的眼。
他要看看,此女会不会主动扑他怀里?
与他意料的一般,黎语颜快走几步,扑到他怀中。
黎语颜掩面伤心道:“颜颜做噩梦了,醒来殿下不在身旁,颜颜好怕。”
夜翊珩抱得娇软满怀,他顺势搂住她的腰肢,轻拍她的后背:“是孤的不是,往后孤定陪你多睡。”
“真的吗?”黎语颜水光潋滟的美眸紧紧盯着他,“一想到噩梦,颜颜还是好怕啊。”
夜翊珩柔声安慰:“不怕,不怕,有孤在,颜颜不怕。”
此般肉麻之语,百里文漪听不下去了,她咳了一声:“太子,太子妃,我想起还有不少事要处,就先行告辞了。”
夜翊珩淡声:“好。”旋即命人送客。
待百里文漪离开小楼,黎语颜一把推开某人。
夜翊珩短促轻笑:“戏演完了,就不要孤了?”
黎语颜扯了扯唇角,哼道:“殿下本来就是我夫君,我担心殿下被旁的女子勾了去,这才有方才举动,难道不可?”
夜翊珩修长如玉的手指抬起她的下巴,目光灼灼地道:“勾人妖精在此,此妖已将孤的心勾走,孤已无旁的心去容纳别的女子了。”
第700章 明耍流氓
当着妙竹松果的面,此人竟如此厚脸皮,黎语颜有心缓解羞赧,遂噗哧笑出声,甚是俏皮。
“文漪公主已走,殿下还演戏呢?”
夜翊珩也不管她信不信,低声笑了:“既然来了,陪孤处公务吧。”言罢执起她的手,对松果道,“搬把椅子到孤的书案旁。”
松果麻利地将拂尘别至腰后,搬了把交椅放在自家太子殿下的椅子侧边。
夜翊珩拉着黎语颜坐下,而后拿起尚未处好的文书。
黎语颜乖乖坐着,盯着某人的书桌瞧。
他的书桌很大,桌面上摆着笔搁、笔枕、笔洗,还有砚台墨条,两块镇纸,一侧堆着不少公务,而最居中之地放着装了桃干的琉璃瓶。
她会心一笑,素手取了琉璃瓶,捏了块桃干吃,想到身旁之人,便也捏了块给他。
夜翊珩张嘴将桃干含去,目光一直盯在手中的文书上,神情甚为严肃。
此人不苟言笑的冷峻模样使得黎语颜不敢制造出噪音,她轻轻将盖子塞回琉璃瓶,小心放回了原处。
松果知道自家殿下忙碌时,不许人打搅,他便自动站到书房外头候着。
妙竹有心想让松果主动跟她说话,便也跟着出去。
见这两人悄声退下,黎语颜暗叹,她怎么能答应陪他呢?
某人气场太强,身旁之人都避开了呢。
书房门口,妙竹瞥了一眼松果,见他垂眸站着,莫名就有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