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衔月让他将剩下的装好湃进井水里,又教他另一种做法。
“跟你五哥一起去挑几个大小均匀,形状好看,表皮平坦,颜色深一点的桃子出来,挑好了清洗干净,洗的时候要轻一点,这个要整个煮,要的就是个卖相。”
两人去挑桃子清洗了,江衔月开始誊抄下一份。
“用开水把桃子烫一下,”江衔月心里计算着时间,差不多了就让他们把桃子捞出来剥皮。
“五嫂,这个桃子皮也太好剥了吧,一撕就能扯掉一大片。”
“是,这个剥皮是容易些,不过最重要的还是好看,皮可不要扔掉啊,等会还要用的。”
“哦哦。”钟六收回差点甩掉桃皮的手。
“接下来的步骤就跟刚刚差不多,不过这次咱们直接加果酱,茅莓等最后再加。”江衔月想了想,喊钟五,“咱们还可以加几个荔枝。”
钟五点头,去屋里取了几串荔枝来剥壳备用。
这次的糖水由钟六操刀来煮,他虽然只做过一次,但已然是个熟练工。很快,加了桃皮、果酱和砂糖的水就变了颜色,这次加的果酱多,糖水的颜色比刚刚的更红更艳,看着就喜人。
江衔月让他轻轻地把剥过皮的桃子和荔枝加进去,煮到桃子变软,又把所剩不多的茅莓加进去,片刻之后,这一锅蜜桃糖水也煮好了。
江衔月看看,异常满意,又让哥俩帮忙煮牛奶的煮牛奶,搓小圆子的搓小圆子,江衔月一边写一边道:“除了桃子,别的味道比较浓郁的水果也都可以这样做,做圆子就跟咱们做浮元子差不多,都是用糯米粉做的。不想用手搓的话,可以用模具,做出不同的样式,看着也好看。还可以用凉粉做冻……”
几人忙活起来,时间过得很快,钟六手上虽然一直很有条理,但脑子里已经乱成一锅粥了。五嫂给他灌输了太多甜品小知识,他却只记住了蜜桃糖水的两种煮法。
他现在只想休息,不想学习。
江衔月的甜品小册子已经誊抄了四份,想来够明天用了。她揉了揉眼睛,“今天就先到这儿吧,剩下的我们明天一早再做。”
钟六的脸皱成苦瓜,他觉得明天自己肯定起不来。
江衔月憋笑,宽慰道:“六弟辛苦了,早点回去休息吧,等明天你出摊回来了,我再教你别的。”
钟六逞强,“不,明天一早你们喊我,我一定能起来。”
钟五拍拍他的肩,“明早再说,现在先回去歇着吧,也不急这一时。明天我们那边要是结束得早,就去白石桥找你。”
几人各自休息不提。
-----
第二天,钟六还是没能起来,当然,钟五也没去叫他就是了。昨晚做了大量的准备工作,今天早上要忙的事情不算太多。
他一大早就去白石桥赶了预定好的骡车回来,把装桃和荔枝的箩筐搬上车,又将江衔月准备的几样甜品装在背筐里。
这个背筐他自己背着,没有往车上放,怕骡车走得不稳当给晃坏了。反正他爹和三哥都会赶车,他今天跟在后头走就是。
一个时辰后,一行人到了深衣巷后街,钟五并不急着亮出自己的货物,钟老金和钟三找地方的时候,他带着江衔月绕了两道巷子去另一边的一个市场。
转过几个摊子,终于找到一个卖果子的,两人停在一个卖杨梅的摊子前,问:“杨梅怎么卖?”
“三十文一斤,甜的很嘞,小哥儿尝尝看。”
钟五点点头,道:“我们再看看。”拉着江衔月走了。
两人又转了几个果摊,问了价格,才在早食铺买了些包子往回走。
江衔月问:“咱们怎么定价?”
“先定六十文一斤吧,早市上一个卖荔枝的都没有,别的水果也不多,杨梅都比往年贵五六文,林檎更是贵了十文还多,果品应该都很紧俏。”
钟五回去跟钟老金和钟三说了一遍早市的情况,钟老金道:“就按你说的办,先试试水。”
几人掀开搭在车上的草帘子,露出底下红红白白的荔枝和桃子来。钟五又揭开车尾放着的存水的罐子,用柳枝条蘸了些水撒上去,这还是卖樱桃卖李子的时候积累来的经验。
恰好一位灰衣管事带着两个小厮往从这经过,看到这情景,不禁驻足,“这荔枝怎么卖的?”
“荔枝六十文一斤,桃儿二十文一斤,您先尝尝?”钟五双手递过去一枝荔枝,上面坠了三四个果,个顶个的硕大滚圆,看着就饱满。
那灰衣管事接过荔枝,剥了一颗尝尝,“味儿倒还行,就是这价可比往年贵了不少啊。”
“我们倒也不想卖这么贵,只是今天雨水不多,果子产量都不如往年了,去年能收三成的,今年能收两成就不错了。”
钟老金说着,打西边又过来了一个蓝衣管事,来人似乎跟灰衣管事认识,招呼道:“钱管事早啊,买什么呢这是?”
被称作钱管事的灰衣管事挑了挑眉,笑道:“是吴管事啊,这天可不早了,难得见您这会儿出门。”并不回答蓝衣管事的问题。
吴管事笑笑,往前踏两步越过钱管事到了骡车边上。
两人好似不大对付……江衔月看了钟五一眼,钟五冲她安抚地笑笑,打开一路背过来的筐子,取出两个竹筒。
“这天太热了,才一会儿功夫就一身汗,两位管事,要不要尝尝咱们自家制的紫苏蜜桃饮?”
说着,又取了两个竹筒递给了钟老金和江衔月,好像真的只是对他们客气那么一句。
第92章 紫苏蜜桃饮?
吴管事接过竹筒,“紫苏蜜桃饮,就是用你们自家的桃子做的?”
“是啊,我们见天在大日头底下干活,我娘子怕我们中暑,就琢磨了些甜饮和点心给我们解暑。这紫苏蜜桃饮当下喝最好,桃子是最新鲜的,加上紫苏做成甜饮,清热解毒,生津止渴,开胃健脾,饭都能多吃两碗呢。”
钟三一边埋头啃包子一边点头给钟五捧场,“我早上刚喝过!”
吴管事似乎被他逗笑,还真凑到嘴边尝了一口,“不错!桃子和荔枝都是什么价?”
钱管事早已唱过,听他此言,忙道:“先来后到啊,这荔枝我都包圆了!桃儿二十文一斤,你看桃儿吧。”
吴管事嗤笑一声,“这可好几筐呢,你都包圆,回去让你们少爷喂猫啊!”
钱管事:“你管我,我们少爷爱干嘛干嘛,他就是吃一颗扔一颗也不关你的事。”
吴管事:“行行行,你包圆了你结账。我看我的桃子还不行吗?”
“老吴,老钱,这是看见啥好货了,都围在这儿?”远远的,又过来一个人。这个人排场更大,后边跟着好几个仆从。
吴管事回头,扫了钱管事一眼,冲后来的人笑道:“李掌柜去巡铺子啊?喏,山里拉出来时鲜货,头茬的荔枝呢!不过咱们都来晚了,钱管事都包圆了,要带回去给他家少爷喂猫呢!”
那李掌柜生就一副心宽体胖,和气生财的模样,一听这话,气喘吁吁挤上前来,用手扒拉两下筐子里的荔枝,气道:“老钱,你这可不地道啊,这么些,你也不怕你家少爷吃了上火!”
钱管事不理会阴阳怪气的吴管事,对钱管事倒是不像对吴管事那样蛮横,呵呵笑道:“哪能呢,老吴说话没谱,你又不是不知道!”
吴管事哼哼两声,没搭理他。
李掌柜似乎对两人之间的龃龉见怪不怪,他打量几眼骡车上的货物,问站在最前头的钟五,“小哥,我看你面善啊,你不是头一回来这边卖果子吧?”
钟五腼腆一笑,照例递给吴管事和李掌柜一串荔枝,“去年就来过,也是卖荔枝,当时贵府上也买过的。”他想起来去年卖荔枝时,见过的一个年轻胖管事,仔细想来,跟面前这位胖管事可不就是一个面相。
“你这小哥儿是个实在人!怪不得,去年我小子也买了荔枝回去,八成就是他在你这儿买的!”
李掌柜哈哈大笑,对于他的大方很满意,接过来剥了一颗尝尝,问道:“你这荔枝怎么卖的啊,要是价格合适,我们仨说不定还真能把你这车货包圆了。”
钟五报了价,照旧将钟老金先前说的那番理由又说一遍。
李掌柜点点头,“头一茬这个价不贵,我都要了,你一会儿送到前街客来鲜去。”说着就吩咐跟着的一个伙计,跟钟五他们一起回去结账。
钱管事和吴管事急了,一个说:“老李,你这不地道啊,我可是最先来的。”另一个道:“小哥儿,我要这三筐,桃子也要两筐,给我送到后巷吴宅,现称现结。”
李掌柜哈哈一笑,“我说你俩,我不来你俩也不急,我一到,怎么这就成香饽饽了,一个两个争着抢着要。”
俩人呸了他一声,齐声骂道:“不要脸!”
江衔月被三人逗笑,又拿了一竹筒紫苏蜜桃饮出来,拿的时候故意将放到底部的几碗做得漂亮的甜点先拿出来放到一边,才将紫苏蜜桃饮递给钟五,示意钟五给李掌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