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接着上面的话,“我弟在处理海城一事上虽然对外隐瞒了真相,但作为哥哥,我多少了解一些。我比较想知道,这么多年,朝小姐有没有怀疑过你的父母?”
朝颜搓弄袖口的动作滞住,几秒后微微向后仰起头。
“周总什么意思?”
这是一张365度无死角的脸。
后仰之下,脸部线条更清晰。
明亮的眼珠子转向他,睫毛似展开的小扇子。
十八岁,脸颊的婴儿肥还没完全消失,很好的中和了立体骨相带来的清冷,显得娇俏动人。
“我能帮你查你的亲生父母。”周柏川缓慢说着,头也跟着移动。
以琵琶女的角度来看,二人像在接吻。
事实上,他的嘴唇只是擦着小姑娘的唇角而过。
彼此的呼吸短暂交缠了两三秒。
朝颜轻笑:“谢谢周总。”
“嗯?”
他眉头微挑,似乎对这四个字不太满意。
朝颜眼珠子滴溜转一圈,瞧见他左手托着的酒杯,心里有了主意。
她低下头,握住他的手腕抬起来一些,抿了一口酒。
转身,搂住男人的脖子,贴上性感的薄唇。
周柏川有些惊讶。
柔软,微凉的触感在他唇上磨蹭,和着白兰地厚重的酒香弥漫开来。
还有人在呢,胆子真大。
但小姑娘显然没有渡酒的经验,像无头苍蝇,屡试屡败。
几秒的时间,酒就从两唇之间淌出来。
周柏川命令道:
“张嘴。”
他的声音不觉染上了一丝情|欲。
这场由她主动挑起的游戏,最终被他夺走了主动权。
朝颜呛了一点酒,喉咙辛辣异常,可劫掠者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她能呼吸的空气越来越少。
一张小脸憋得通红。
琵琶女把头埋得很低,不敢乱瞟,却弹错了几个音。
“周、不……”
朝颜快喘不过气,眼角沁出生理泪水。
周柏川慢慢松了捏住她下颌的手,流连着离开柔软的嘴唇。
服务员敲门,端着托盘走进。
朝颜半睁着湿漉漉的眼睛,目光有些迟缓,嫣红的小嘴仿佛涂抹了一层珠光唇釉。
周柏川抽出两张纸巾,沿着她漂亮的唇形轻轻擦拭。
“我自己来……”包厢一下多了三五个端着菜进来服务员,缓过来一些的朝颜觉得有些尴尬。
“好。”周柏川让她自己来,搭在桌上的左手托起酒杯。
还没来得及收回,就被布菜的服务员不小心碰了一下。
杯中的酒液轻微晃动,没洒。
“对、对不起周总。”服务员瞬间白了脸色,惶恐地看着他。
“……”
男人一言不发。
尽管还维持着一贯温润如玉的精英形象,但脸色委实算不上多好。
在朝颜兴趣盎然的目光中,他走到衣架旁,从西装口袋掏出丝帕,强迫症一样反复擦拭被碰到的手背。
服务员的表情比哭还难看,显然她们是知道今天伺候的主有洁癖。
朝颜差点没笑出声,“周总这洁癖还挺有针对性。”
表面裹着“缓和气氛”的调侃,恰到好处戳到了周柏川的神经。
他回忆起自己在书房说过“嫌脏”两字,脸色霎时难看了几分。
朝颜莫名舒畅,抿了一小口柠檬水,舌头在口腔轻轻扫了扫,“好痛,还有点酸,周总的弟弟就不会这么凶。”
周柏川:“……”
服务员:“?”
琵琶女:“?”
她们既八卦,又面面相觑。
周柏川扔掉帕子,沉着一张脸向朝颜走过去。
小姑娘立刻乖巧地笑笑,打圆场,“情趣嘛~”
“你们都出去。”周柏川发话。
服务员们顿时鱼贯而出,琵琶女犹豫几秒,也抱着琴小跑跟出去。
第130章 这倒成我的错了
门关上,包厢归为静谧。
一道极具压迫感的影子自头顶投下来,眼前的视线忽而变暗。
朝颜自觉玩大了,双手交叠乖巧地放膝上,怯生生仰头看他:“对不起嘛。”
“你倒能伸能屈。”周柏川俯身,掐住她下颌,“情趣?和盛亦泽也这样玩?”
小姑娘玻璃珠子般清透的黑眸闪过一丝慌乱。
她很快抿了抿唇,有些生气:“以前的事你还拿来说!”
周柏川视线下移,盯着那枚不完整的吻痕。
嘴角勾起一抹似有似无的讽笑,却并不打算拆穿。
“这倒成我的错了。”
他松开手,施施然坐回一旁的位置。
朝颜别过头哼了一声。
心底却暗松口气。
用过晚餐,周柏川以消食为由带她逛了一圈园内几座特色的中式建筑。
之后又回到了他们吃晚饭的三层中式小楼。
只是这次不在包厢,在茶室。
周柏川望着她,问:“喜欢这里吗?”
朝颜刚品完杯中的茶,觉得手中的瓷杯颇为圆润,便忍不住转了几圈。
瞥见杯底“大清康熙年制”的字样。
她下意识点了点头:“喜欢”
周柏川轻拍手掌,门外等候的高秘书推门而入。
突如其来的动静令朝颜把玩瓷杯的动作一顿。
她茫然地抬眼。
和周柏川那双噙着淡到不太真切的笑意的眼眸撞了个正着。
“喜欢就送你。”
高秘书把文件袋和一支钢笔放到她面前。
朝颜略带疑惑扫了一眼。
不过几秒,脸上的讶异变成了俏皮的笑容,“周总真大方。”
小姑娘执笔有如剑士出鞘。
一气呵成,行云流水。
字迹和上一回在他给的那两套作为补偿的房产上签下的一样。
高秘书带着签好的文件退出茶室。
朝颜慢悠悠给自己添了一杯茶,品完又转起了手上的瓷杯。
平白无故得一座价值10个亿的私人庄园的喜悦,在她脸上找不到一丝一毫的踪迹。
周柏川不动声色地观察她,淡淡问:“知道我为什么带你来这吗?”
朝颜装傻:“吃饭?送房?”
“……”
周柏川语塞,转念一想,又意识到自己操之过急了。
普通人穷极一生都在追求的房、车、钱,他弟经常送,对小姑娘来说俨然没了多大诱惑力。
至于帮忙寻亲生父母……这不还没看到结果,人家按兵不动也正常。
沉吟片刻,他开口:“什么时候空闲,我想带你去见见钟老先生。”
钟老先生是物理界泰斗级的人物,退休将近十年,现已极少出入研究院,但他的儿女、学生、皆是各个领域的佼佼者。
连最小的孙子也在常春藤名校的杰出校友栏上。
若只是如此,或许没什么特别的。
可钟老生于簪缨世家。
攀关系的人太多,没有人引荐,即便是像朝颜这样符合世人眼中的优等生,想排上号,也难乎其难。
朝颜慢吞吞从瓷杯后方探出视线,“唔…后天?”
……
参天的古木从四合院中伸出茂密苍翠的枝叶。
与路边的加杨、国槐等绿化木一同将红墙黛瓦的宅子掩映其中。
车子越往前开,行人和车辆越少。
透过车窗,不时能看见戴着红袖章的工作人员在巡逻,提醒行人和车辆,这儿不许久留。
车子减速慢慢往前开了一段。
路上,凡遇身穿白衬衫和黑裤子的制服人员,皆会对着这辆车行礼。
车子最后停在一座四合院门前。
这座四合院的布局和周柏川后海北沿那套差不多,只是少些曲折弯绕的回廊,整体上更严肃、大方。
客厅陈设很简单,除一套红木家具外,很难找到些陶陶罐罐的古董玩意儿。
就连插着月季的花瓶都是市场上能买到的最普通的花瓶。
钟老本人和其住宅风格极像。
他九十八岁的高龄,虽满头白发,精神却好得不像鲐背之年的老人。
“钟老师。”
朝颜和周柏川齐声打招呼。
老先生哎了一声,从交谈中抬起头,笑呵呵扫过两人:“到啦?来来,随便坐。柏川,你旁边的就是小朝同学吧?”
他的眼光在朝颜身上停留了一两秒。
周柏川微笑颔首,“周凛临时有事,只好由我陪着她来拜访先生。”
对于他主动撇清关系,朝颜没什么想法,笑了笑算是应和这句话。
钟老恍然大悟,脸上那点对两人关系的猜测的表情瞬间不见了。
他指了指旁边坐着的那位,“祁江,你们认识吧?阿北的学生,今儿刚从国外的实验室回来,路过顺便来看看我。”
阿北是老先生的二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