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是在去母亲去世时。
第二次那珠子。
男人脸色阴沉,紧抿着薄唇一言不发起身走了,背影冷漠。
职业装的男人反应过来,向前走了几步又倒退回去拿起桌上的文件,还分出一个佩服的眼神投向朝颜。
第一个让周大少吃瘪的人出现了。
而且是活的。
朝颜笑眯眯朝职业装男人挥手说拜拜。
直到两人的背影消失,餐厅周遭空气中的冷意都没散完。
漱阳为朝颜刚才的举动捏了一把汗,她拍了拍胸口,声音还带着一点点颤。
“小姐,大少爷有洁癖。”她深呼吸,吐出一口气,“还好还好,他没有为难你。”
“都怪我,是我忘了跟你说。”漱阳一脸懊恼。
“洁癖?”
朝颜笑容更甚,这不得难受死了?
早知道他有洁癖,应该更过分点。
第66章
“漱阳,你们大少爷和二少爷的关系怎么样?”
哥哥帮同父异母弟弟善后,这和小说里写的豪门恩怨出入有点大,朝颜不免感到好奇。
漱阳对刚才的事还心有余悸,这会话题突然转变,愣了一下才道:“挺和谐吧。”
“能和我讲讲他们小时候的事吗?”
俩同父异母的兄弟能和谐相处总得有个原因,第六感告诉朝颜,这和栀子花或许有点关联。
漱阳仿佛没听到她的请求,问了句不相干的话。
“小姐,你吃饱了吗?”
“饱了。”
漱阳招手让佣人过来收拾餐桌,笑着提议:“外面雪停了,我们去散步消消食怎么样?”
朝颜立即反应过来,这话既是说给她听也是说给其他佣人听。
不能正面回答,又不能在这里说的事,一定很重要。
“好啊。”
她像只吃饱喝足后懒洋洋的猫儿悠悠起了身,接过漱阳递来的大衣。
室外气温大约十度,前几日下的雪也化了,金黄的银杏在碧空如洗下格外夺目。
两人沿着石铺路在前院漫步,走了一段距离,漱阳微微靠近她,低声道。
“大少爷和二少爷的小时候的事我也是在老管家那听的,没有查证过,小姐就当听故事,听完忘了便是。”
朝颜点头,稍作思索就明白了她话中有话,无非两点。
其一,漱阳在一众佣人资历算老了,但她来周家工作时两位少爷年纪应该已经不小了,所以这些事都是从别人口中听到的。
其二、从老管家口中流出的消息怎么会假呢?漱阳只是担心她泄露出去才故意这么说。
“大少爷和二少爷小时候都住在后海四合院,两人相差两岁,认识的时候并不知道对方是同父异母的兄弟,一直以邻居相称。”
“直到大少爷十一岁吧,现任周董夫人去宋夫人公司大闹,当众喝农药逼她让位。宋夫人这才知道丈夫在外有私生子,还养在她眼皮子底下。”
漱阳话里有个微妙的点。
——忽略了发现情妇这事,着重私生子和养在眼皮子底下。
侧面说明,养情妇在这个圈子是家常便饭。
朝颜一边微微点头以作回应,一边问:“那这宋夫人应该很生气吧?”
漱阳想了想,道:“据说周董夫人当时真喝了一点农药,而这宋夫人又是个性情柔和的人,加上信佛,见这场面让位也很干脆。”
“他们这个圈子结了婚等于将两家利益彻底捆绑,外面情妇、私生子再多也不会离婚,宋夫人这种情况很少见,而且离婚后两家也没闹掰。”
“我想这其中肯定少不了宋夫人游说,生没生气真不好说。”
宋夫人能不生气么?即便她从小接受的思想是“婚姻是维系利益的手段”,又见惯了身边人的婚姻,但堂堂宋家大小姐被当傻子一样蒙在鼓里,这不是公然挑衅?
至于两家为何没决裂,只能说明宋夫人是个顾全大局的女子。
但漱阳不能说得这么直接,毕竟这是她的主观想法,当事人已经去世十五年了。
再一个是,她并非完全信任朝颜。
朝颜心里门儿清着呢,也不在乎这些,她主要想看看能不能找到和栀子花关联的线索。
于是把话又兜了回去。
“发生了这样的事你们大少爷和二少爷关系为什么还能这么好?”
漱阳眨了眨眼睛,“二少爷虽说是私生子,但大家都一个圈子一个院儿长大的,玩得当然好啦,和那群公子哥小姐也是。”
她又补上一句,“而且在不知道私生子身份前,宋夫人可喜欢二少爷了。”
朝颜点头,边走边盯着脚下的石铺小路看得出神。
很长一段时间两人都没再说话。
京城不算冷,但它风大啊。
吹得朝颜鼻头泛红,往回走的时候,她突然问道:“宋娴对自己儿子怎么样?”
第一次听有人这样问话,漱阳怔了一下。
明白过来她对二少爷很讨厌,不仅不称呼名字,还一口一个“你们大少爷和二少爷”。
想也是,二少爷干的真不是人事。
漱阳下意识向少女脚下看去,但穿了短靴,什么也看不见。
意识到越线了,她收回目光,恭敬答道:“听说周董夫人对二少爷比较严厉,中学时期经常棍棒伺候……”
微微顿了下,她眼睛一亮,“我想起来了!有几次很严重,都是大少爷拦着。”
怪不得俩兄弟能和谐相处。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漱阳。”朝颜转头对她弯唇一笑。
风吹着少女乌黑的长发,鬓角几缕调皮的发丝贴在她脸颊上,和瓷白透粉的皮肤对比鲜明,凌乱但美。
那双微微眯起的眼眸好似会说话,顾盼生辉。
漱阳看呆了。
直到有人拍了她肩膀。
“我妈的视频电话,我去那边接,你不用跟过来。”
朝颜晃了晃手机,指向前院右边就走了过去。
这别墅大得让人咋舌,前院少说也有两千平米,她随便在一个长椅上坐下。
视频接通后,招母看到的就是女儿好像在某个公园逛累了,正坐在长椅上歇的画面。
心里狐疑,但脸上仍旧一副见到女儿了高高兴兴的样子,说几句想念的话之后才问。
“我看天气预报,燕京前几天还下雪了,外面很冷吧,小颜你去逛公园了?”
“是啊,今天周六嘛,正好雪停了。”
朝颜举着手机让她看了眼周边的环境。
“哦……”招母还记得李家寿宴上的事,“上次你参加寿宴戴的珠宝哪来的?”
上次因为李家那事惶惶不安,忘了问。
朝颜面不改色,浅浅一笑:“妈,那是高仿货。”
说别人借只会让母亲觉得她脱离掌控发展了自己的人际关系,毕竟那枚戒指和锁骨链一看就不便宜。
她这个理由虽然烂,但脸可信度高啊。
美人配珠宝,谁会关心珠宝真假?
招母的确信了,她没理由不相信,因为地摊货穿在朝颜身上都像时尚品牌。
“你和李聿之进展怎么样了?你父亲按计划最近都没联系李家,也没再借着李家名头做事。”
朝颜靠着椅背,一脸自信:“没问题。”
短短个三字就让招母彻底放下了心。
两人闲聊了一会才挂断电话。
因为自由被限制,朝颜百无聊赖回了卧室,路过燕尾楼梯时,她又看了眼雕像,这回算是弄清了周凛为什么不让她用栀子花相关的东西。
第67章
周凛喜不喜欢栀子花不能确定。
但他对他哥和宋夫人有感情,爱屋及乌,所以连带着对身上有栀子香的她也产生好感,这是朝颜能确定以及肯定的。
从主动送她有栀子花刺绣的披肩到不许她用栀子花相关的东西,不难看出,他在警惕不让自己沉沦。
而且,他认为是栀子花让他沉沦。
真的是这样吗?
朝颜弯起唇角,张开双臂放松地摔到柔软的床上,让脑袋放空了一会,开始把前前后后所有关于栀子花的线索都梳理一遍。
发现并没什么用处。
都不能直接关联凶手,间接也有点牵强。
她又试着一点点回想在盛教授催眠下浮现出的深处记忆。
从实验室出来……母亲生日……老面馆阳春面……还有什么?
朝颜不断从头回想,却发现后面的事越来越模糊,直至空白。
额头渗出薄汗,心脏不安地跳动,她瞄了眼床头柜上的座钟。
时间竟然去到了下午六点!
她有些疲惫地抬手搭在脑门上,闭上眼睛回忆前世的事。
按团子的说法,她是重生回到了三年前,那应该多出三年记忆才对。
可奇怪的是,19、20、21岁发生的事只有个大概轮廓,再具体些就想不出来了。